中学生余华:认真过好这一生,不要去议论别人的人生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余华:认真过好这一生 , 不要去议论别人的人生
中学生余华:认真过好这一生,不要去议论别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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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与美文的跨界混搭 , 你有调 , 我有谱 。
认真过好这一生 , 不要去议论别人的人生
? | 余 华
我曾经以作者的身份讨论过福贵的人生 。 一些意大利的中学生向我提出了一个十分有益的问题:“为什么您的小说《活着》在那样一种极端的环境中还要讲生活而不是幸存?生活和幸存之间的分界在哪里?”
我的回答是这样的:“在中国 , 对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 , 生活和幸存就是一枚分币的两面 , 他们之间轻微的分别在于方向的不同 。 对《活着》而言 , 生活是一个人对自身经历的感受 , 而幸存往往是旁观者对别人经历的看法 。 《活着》中福贵虽然历经苦难 , 但他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 。 我用的是第一人称的叙述 , 福贵的讲述里不需要别人的看法 , 只需要他自己的感受 , 所以他讲述的是生活 。
如果用第三人称来叙述 , 如果有了旁人的看法 , 那么福贵在读者的眼中就会是一个苦难中的幸存者 。 ”
出于上述理由 , 我在其他的时候也重复了这样的观点 。 我说 , 在旁人眼中 , 福贵的一生是苦熬的一生 , 可是对于福贵自己 , 我相信他更多地感受到了幸福 。 于是那些意大利中学生的祖先 , 伟大的贺拉斯警告我:“人的幸福要等到最后 , 在他生前和葬礼之前无人有权说他幸福 。 ”
贺拉斯的警告让我感到不安 。 我努力说服自己:以后不要再去议论别人的人生 。
中学生余华:认真过好这一生,不要去议论别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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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生活在巨大的差距里
这四十年来中国人的心理变化就像社会的变化那样天翻地覆 。 当社会面目全非之后 , 我们还能认识自己吗?
我想 , 没有一个人在心理上是完全健康的 , 起码不可能一生都健康 , 心理医生也不会例外 。 事实上 , 我们人人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焦虑 , 对尚未发生的事情的担忧和害怕 , 这样的心理或多或少地在左右着我们的生活态度和思维方式 。
一九九七年的时候 , 我在香港丢过了一次护照 , 历尽麻烦之后才得以回到北京 。 护照的丢失意味着身份的失去 , 此后的三四年时间里 , 我每次在国外的时候都会梦见自己的护照又丢了 , 然后一身冷汗醒过来 , 才知道是虚惊一场;而且无论我是在开会演讲 , 还是在游山玩水 , 每隔四五个小时就会神经质地去摸一下护照是否还在口袋里 。 直到今天 , 我出国前整理行装时 , 首先考虑的是穿什么样的衣服可以保证护照的安全 , 然后再考虑其他的 。 可以这么说 , 香港的那次护照丢失 , 让我在此后十年的时间里只要置身异国他乡 , 就会出现焦虑 , 害怕护照再次丢失的焦虑 , 这是对自己可能再次失去身份的恐惧 。
我从事的工作是讲故事 , 用《巴黎圣母院》里吉普赛人的说法 , 我就是那种将别人的故事告诉别人 , 然后再向别人要钱的人 。 三十多年前 , 也就是“文革”后期 , 我还是一个中学生 , 当时男生和女生之间是不说话的 , 虽然非常想说话 , 可是不敢说 , 就是爱慕对方 , 也只能偷偷地用眼睛看看而已 。 也有胆大的男生悄悄给女生写纸条 , 而且还不敢写上明确示爱的句子 , 都是一些指鹿为马的句子 , 比如要送给对方一块橡皮一支铅笔之类的句子 , 来传达爱的信息 。 接到纸条的女生立刻明白那小子想干什么 , 女生普遍的反应是紧张和害怕 , 假如纸条一旦曝光 , 女生就会深感羞愧 , 好像她自己做错了什么 。
三十多年以后的今天 , 中学生谈情说爱早已在心理上合法化 , 在舆论上公开化 。 现在的女中学生竟然是穿着校服去医院做人流手术 , 媒体上曾经有过这样一条消息 , 一个女中学生穿着校服去医院做人流手术时 , 有四个穿着校服的男中学生簇拥着 , 当医生说手术前需要家属签字时 , 四个男中学生争先恐后地抢着要签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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