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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过去了，没有人再活成她的样子( 二 )

■一百年过去了，没有人再活成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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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版《倾城之恋》里的白流苏（缪骞人 饰）
不同的是 ， 在英法小说里的常见模型 ， 是农村少女第一次踏入城市社会 ， 然后失去天真 ， 相当于一个成长小说 ， 而且是创伤小说 。
但在张爱玲的小说里 ， 可以发现人物基本上都是从上海去到香港 ， 所以她的小说人物 ， 我说叫“童女和成熟女的结合体” 。
此外 ， 张爱玲还受到毛姆和赫胥黎的很大影响 ， 他们都是畅销小说作家 ， 在作品中对现代性的反思、批判 ， 也影响到张爱玲 。
超越时代还是拘泥爱情？
张爱玲主要吸收的是18世纪的文学 ， 她觉得这个系统里面有很多东西 。
这些人有他们的烦恼和痛苦 ， 但那些烦恼和痛苦 ， 不是进入到20世纪初和19世纪末那种撕裂性的、现代性的 。
所以 ， 张爱玲就呈现出与同时代不同的内容 。
张爱玲也看“五四”的东西 ， 比如巴金的《灭亡》 。但是她最后说 ， 五四新文学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呢？—五四新文学是斩断传统 。斩断传统以后 ， 它要重建一个文学 ， 但事实上 ， 根本不可能重建 。
她不会全盘接受西方的东西 ， 也就不会全盘斩断传统 。张爱玲的优势是博采众长 ， 她把她认为好的、精华的东西吸收进来 。
她肯定看到了一开始的新白话写作的缺点 ， 她自己说过：“我如果看到好的作品 ， 我就没有写作的灵感了 ， 因为觉得人家写得太好了 。但是当我写不出东西来的时候 ， 我要去找灵感的时候 ， 我就去看五四新文学 。”
■一百年过去了，没有人再活成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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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有一双慧眼 。对纷繁复杂的文学世界 ， 她看到了、选对了、写好了 ， 这每一步都需要功力 。对她所处的那个时代 ， 她采取了边缘化的选择 。用张爱玲自己的话说 ， 她喜欢反高潮 ， 就是“艳异空气的制造与突然的跌落” 。
她的风格可以归纳成几个“反”：反高潮、反浪漫、反爱情、反传奇 。
包括文明 ， 她是“反文明的文明” 。
她认为现代文明有很多问题 ， 她渴望原始的、自然的 。相当于说 ， 因为她有这样一个反的姿态 ， 所以她的创作 ， 是想回到永恒的人性的道路上 。
为什么要边缘化自己？
她在这个乱世当中 ， 感觉不到一种实在 。
像她讲的“那种缓缓的威胁” ， 她躲在文学世界里 ， 再结合她所看到的现代世界 ， 她就想去表达一个意思：人在乱世中 ， 能抓住一点什么？
■一百年过去了，没有人再活成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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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看到了很虚无的东西 ， 然后 ， 她就想在这个虚无之前 ， 去抓住能够抓住的东西 。对她来说 ， 就是物质 。她在抓住这个物质后 ， 再通过这个物质 ， 进入一个精神世界 。而这个精神世界 ， 在她来看 ， 应该是跟自身比较和谐的 。所以她是一个个人主义者 。
大多数人对她的印象 ， 仍认为她是一个不问世事的小说家 。像电影《滚滚红尘》里的她 ， 生活在乱世 ， 但裹在被窝里写小说 ， 对外界的风起云涌不感兴趣 。
她的不感兴趣 ， 是她的超阶级性造成的 。而这种超阶级性 ， 某种程度上来自她的大家族 。她生长在那样一个家庭：外曾祖父是李鸿章 ， 祖父是清末名臣张佩纶……但这一切 ， 好像突然都瓦解掉了 。她看到了惨烈的一面 ， 或许是比一般百姓家更甚的惨烈 。
但她也没有遗老遗少的态度 ， 这是因为她的母亲 ， 很早把她送到了教会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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