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银龙之墓 千里同镜( 七 )


通过比对班固刻在摩崖上的《封燕然山铭》与《后汉书》上的记载 , 他发现了多处细微差异 , 其中很重要的一点 , 就是班固在《后汉书》中对捣毁匈奴墓一句做了润饰 , 写得更为隐晦 。 东汉之所以能大败匈奴 , 主要是采取了“以夷制夷”的策略 , 窦宪所率的 , 是包含各个少数民族的联军 , 都跟匈奴有仇 。 他们借机泄愤 , 引大军捣毁墓地 , 也是极有可能的 。
这一看似合理的猜想能经得住科学验证吗?周立刚介绍 , 他们先后测了7个样品的碳14年代 , 包括墓葬中的木头、骨骼、盗洞的支护结构等 , “根据最新的研究结果 , 不排除这具尸骨是墓主 。 ”
根据测定 , 墓葬建造年代应该是公元前49年到公元72年之间 , 相当于西汉晚期到东汉早期之间 , 盗洞是东汉早期 。 尸骨年代和盗洞年代接近 , 和墓葬建造年代也有一定重合 , 并不能完全肯定就是盗墓者 。 最关键的问题 , 棺内没有任何骨骼遗存 , 这不合常理——盗墓者不可能把尸骨全部运出去 , 因此不能排除是墓主的可能性 。
“虽然不知道墓主人是谁 , 但可以肯定 , 他在贵族中算是与众不同的 , 这主要体现在葬俗中 。 ”周立刚说 , 墓主人没有随葬草原文化青睐的马车和马头骨 , 陪葬品中 , 中原味道十足的玉带钩和银龙倒是首次发现 。
“这对鎏金银龙 , 大概8、9厘米长 , 分别位于外椁棚板上部人骨身下和椁内 , 造型基本一致 。 ”根据其弧度分析 , 它们应是某种器物上的耳鋬 , 起把手作用 。 之前蒙古方面也曾在其他匈奴墓葬里发现过雕刻有龙形纹的器物 , 但是像这种单体龙形的器物在匈奴贵族墓葬中还是第一次发现 。
从造型看 , 这对银龙“兽身飞羽、鳄吻回首” 。 其躯干是哺乳动物的造型(蒙古学者认为是猎狗) , 而不是后来大家常见的爬行动物 , 同时背部颈部都有飞起的羽毛 。 嘴为鳄鱼嘴 , 向前突出 , 牙齿明显 , 头是回首状 。 很多的细节 , 包括牙齿、眼睛、羽毛 , 都做得很细致 。 周立刚认为 , 这个龙与汉代壁画、画像石、瓦当上龙形非常相近 。
玉带钩的中原情结就更浓了 。 匈奴人披发左衽 , 皮衣用的金属带扣 , 跟现在的皮带扣很像 , 结实耐用 。 玉带钩则用于丝质腰带 , 装饰性强于实用性 。
“这种高等级器物 , 比如玉器、金银器 , 显然是通过馈赠的方式或者贸易的方式传到匈奴的 。 ”如果把思路放开一点 , 文化的互动交流 , 其实是包含多种形式 , 战争、贸易、官方往来、民间交流 , 都会让双方互通有无 。
蓝万里在清理棺椁时 , 在棺木底部还发现了明显的分层结构 , 通过提取物分析 , 其中大有玄机:棺内底部曾经铺着数层织物 , 中间夹杂着带壳的黍、少量的藜、大量木屑、少量炭屑 , 最后用织物纳尸 。
“我们推测 , 大量的木屑可能是用来除湿的 。 ”但是 , 作为游牧民族的匈奴 , 很明显不会种植黍和藜这样的农作物 , 因此它们的来源和用途目前仍待定 。
截至2019年7月7日 , 经过3年的努力 , M189的主墓已全部清理结束 , 厘清了墓葬结构、回填沙石的堆积形态、棺椁形制、墓葬年代、被盗时间等一系列相关问题 。 虽然出土的器物不多 , 但可挖掘的故事却一点都不比M1少 。
意外之喜
M10的发掘本来在计划之外 , 没想到却成了最大的惊喜 。
2019年夏 , 中方安排了两个组先后赴蒙古考古 , 谁想M189并不深 , 第一组一个月就顺利地完成了的发掘工作 。 第二组怎么办?到境外考古的机会非常难得 , 如果二组不去了 , 岂不是太遗憾?为了培养和锻炼队员 , 中方决定按计划派出第二组 。
第二组干点什么呢?双方协调 , 决定在高勒毛都2号墓地边缘发掘一个很小的甲字形墓 , 一方面看看小型甲字形墓与大型的究竟有什么区别 , 另一方面也让二组队员经历一个完整的发掘过程 。
M10有多小 , 数据比较非常说明问题:M1是大号的 , 总长80多米 , 深20多米;M189算是中号的 , 总长50米 , 深12米;M10是小号的 , 总长13米 , 深不到5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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