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报业·海报新闻麦收记( 二 )


割过的麦捆由拖拉机随后拉到麦场 , 晚上就要抢脱出来 。 跟车收拾麦捆的多是半大小子或年龄稍大的妇女 。 装车也不是好活 , 累倒不怕 , 主要是麦芒总会透过衣服扎得浑身刺痒 。 我曾自告奋勇要求跟车装车 , 只干过半上午 , 实在无法忍受 , 趁着到地头喝水的机会 , 和另一位小朋友悄悄转过麦田 , 从小路逃离 。
麦捆拉到大场上 , 先垛起来 , 到晚上脱粒时再用铡刀靠近穗根拦腰铡断 , 完成麦穗与麦秸分离 。 麦穗运到脱粒机上 , 由一个戴了口罩风镜浑身包扎得密不透风的年轻劳力站在高凳上 , 一把一把絮进脱粒机的膛口 , 麦粒从一侧的出口吐出 , 由两个也是全付武装的壮劳力 , 挣着麻袋口接住 。 而被碾轧分离出来的麦秧则从下边的传送带吐出來 。 经机器压轧的麦秧绵绵软软 , 是絮草褥子极好的材料 。
晚上的打麦场上格外热闹 。 割了一天麦子的男劳力又转战过来 , 抢脱麦粒 。 场院地势高 , 不时有微风吹过来 , 比白天凉爽许多 。 天空很蓝 , 有无数星星闪烁 。 打麦场上埋了几根大木杆 , 一百瓦的电灯泡挂在上边 , 麦场照得如白昼一般通亮 。 电灯周围无数飞虫翻飞起舞 , 不时会有葫芦蛾子飞扑过来 。 柴油机和脱粒机在轰鸣欢叫 , 大人们都在忙着铡麦捆、脱粒、扬场、堆垛麦秸麦秧 。 孩子们则过节般地在雪白平滑的场地上欢闹 。 一会儿围着灯杆捉蛾子 , 一会儿围着麦秸丶麦秧垛玩家家、捉迷藏 。 有的在还没垛好的麦秧垛里挖洞 , 钻进去半天出不来 。 有时玩累了会在软软的麦秧垛上 , 闻着麦草的香气 , 数着星星睡去 。 偶尔会有精力充沛的小伙和情窦初开的姑娘躲到麦秸垛后搂抱亲昵 , 被人发现惊叫着跑开 。 有时也有惊险发生 , 某某衣服被脱粒机皮带卷住 , 差点连胳膊带人拉进去 , 幸亏机工眼快及时合闸 。 某家孩子在麦秧垛里睡着了 , 被整理麦秧垛的大人叉到了大腿 , 万幸没有叉到头脸或者肚皮 , 也是有惊无险 。
【大众报业·海报新闻麦收记】麦粒脱出后装进麻袋 , 运到场院的西北角 。 父亲和另一位扬场的老把式华叔在这里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 父亲手执宽大的木锨将带着麦糠的麦粒迎风高高扬起 , 麦糠随风飘到一边 , 干净的麦粒雨点般落在父亲跟前 , 父亲眼都不眨 , 继续挥锨再扬 。 麦粒落下时 , 华叔则挥动大扫帚掠扫一遍 , 麦糠被扫掠得一干二净 。 两个人一扬一扫地重复动作 , 看似简单 , 实则技术含量很高 。 尤其扬麦的人 , 要有力气 , 一大木锨麦粒足有一二十斤 , 要扬到几米的高度 , 关键还要根据风向 , 把握木锨上扬侧翻的角度 , 麦粒散开 , 风正好吹过来 , 将麦糠吹离 , 麦粒干净利落地落下 。 扬场都是几十年的老把式 , 年轻人尽管力气充足 , 但角度和风向极难把握 。 经父亲和华叔扬过的麦堆如一座小山不断地长高长大 。 这是全队一年的收获 , 全队各家一年的细粮和工分收入 , 一村老小的期盼和希望都在这麦堆里 。
傍天亮的时候最后一捆麦子脱完 , 机器呜地一声停下来 。 大家扔下手里的工具就势在机器旁、麦场上、麦秧堆里躺卧下去 , 闭眼在麦香中眯睡过去 。 天一亮又要拿起镰刀奔赴西山 , 那里的麦子也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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