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报业·大众日报南翔燕归来——庚子“抗疫”随军记之一( 四 )


从初五晚上11点开始 , 中心准备接收病号 。 没想到晚上10点左右一个中年男子 , 自己坐电梯 , 提着病例、带着生活用具提前上来了 。
“你干吗呢?”杨汝燕大声吼 。
那人说:“我来住院哪!”
她果断止住病人的脚步:“你在这里等着 , 不要动!”
“来病号了!”
病号的突然到来 , 打乱了节奏 。
杨汝燕一嗓子喊出去 , 大家一下子紧张起来 。 有的护士还没穿好防护服 , 有的还没戴好护目镜 , 有的还没戴好面罩 , 越着急越戴不上 , 有的护士手都哆嗦 。
杨汝燕镇静地指挥着 , 她也着急呀 , 但咬紧了牙关 , 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能慌!不能乱!战友们盯着她 , 一点点把刚聚集起来的恐惧逼走 。
杨汝燕对我说 , 现在回忆起来就跟做梦一样 。 “一车来6个病人 , 再一车来7个 。 你不亲身经过 , 你都无法想象 。 ”
到初五凌晨 , 100张病床满员 , 杨汝燕和她的战友们这第一班连续奋战了20个小时 。
紧急启用的新院区、知之甚少的新型冠状病毒、与当地的语言障碍、救治流程的熟悉配合等等 , 问题一个个地涌了上来 , 像击鼓传花 , 从一个护士传到另一个 , 最后传给她 , 她双手接住 , 她没有退路!
绷着紧张神经干的时候 , 不觉得 , 稍微一松懈 , 膝盖和小腿已经开始疼痛 , 汗水也顺着护目镜边框在流淌 , 但是看到患者那满意的表情 , 所有的累都涣然冰释 。
她上学时也是个文艺青年 , 喜欢冰心说的话:“爱在左 , 而情在右 , 在生命路的两旁 , 随时撒种 , 随时开花 , 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花香弥漫 , 使得穿花拂叶的行人 , 踏着荆棘 , 不觉得痛苦 , 有泪可挥 , 不觉得悲凉!”
看着一顶顶燕尾帽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 她觉得冰心应该特别理解护士 。

闷热憋喘 , 缺氧头晕 , 恶心 , 脸颊被压得生疼 , 一个班4个多小时下来 , 恨不能一把扯下防护服 。 那是护士们到了生活区大口喘气时的想法 。
但忙碌起来 , 厚厚的防护服却不觉得碍事 , 防护服已跟自己的皮肤一样 , 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 每次进病区 , 她们都尽量少喝水甚至不喝水 , 身上多余的一点 , 都是负担 , 都累赘 , 都会惹麻烦 。
最累最苦的 , 是磨合 。 一开始 , 接收的患者年龄都比较大 , 再加上山东话和黄冈话的差异 , 交流起来很费劲儿 。
杨汝燕说那都是“吼叫式”值班 , 一句话要说N多遍才能听得懂 , 不仅医护人员这样 , 患者也是如此 。
她本来就有多年的咽炎 , 再加上跟患者一遍一遍地交代 , 嗓子又哑又疼 。
2013年 , 杨汝燕曾到泰安、枣庄参加过H7N9的应急救治 , 也是从那时起 , 她就留下了面部皮肤过敏的后遗症 。
“脸上起湿疹 , 一片片的红 , 又疼又痒 , 试过多种方法都不见效 , 一直到2017年才有所好转 。 ”她说 , “跟以前相比 , 现在轻多了 , 一周左右就好了 。 ”
而在黄冈 , 过度的焦虑、恐惧 , 睡眠不好 , 还有加班 , 她面部过敏的老毛病又犯了 。
可是 , 险情却不期而至 。 红区与护理办公室仅隔着一层玻璃墙 , 室外大风呼啸而来 , 刚刚固定住的玻璃墙“嘎嘎”作响 , 胶带粘过的缝隙透风撒气 , 病毒有泄出的危险 。 倘若玻璃墙再被刮倒 , 污染区和非污染区就混了 , 后果更不堪设想 。 好多值班的 , 都有些恐慌 , 但她不能 , 一边安排护士关闭病房窗户 , 一边让大家紧急穿防护服 , 以防不测 。
2月7日上午 , 山东省援助湖北医疗队总领队左毅来到病房 , 仔细检查每一个风险点 , 一遍遍嘱咐她和她的战友 , 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 保护好自己才能救助病人 。 看到她脸上的湿疹 , 左毅抱拳:“受累了!拜托了!”
“受累了”“拜托了” , 前一句为她扫去了征尘 , 后一句却如重锤敲心 , 那是沉甸甸的责任啊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