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史|探究"拜占庭之死"与拜占庭帝国后"第三罗马"之争( 三 )


为了实施一个建立"第三罗马"的计划 , 俄罗斯人本应该追求在巴尔干地区扩张的政策 , 而这一政策本应该在不久后引发俄罗斯和奥斯曼帝国的冲突 。 这两大对立国之间的战争将会严重影响俄罗斯在西方实现民族统一的野心;所以他们希望和苏丹保持良好关系 , 这样能够抑制沙皇的封臣——克里米亚的鞑靼可汗从南边进攻沙皇俄国 。
【博史|探究"拜占庭之死"与拜占庭帝国后"第三罗马"之争】这解释了为什么在1582年伊凡四世会对教皇特使安东尼奥·波塞韦诺宣称:"我们并不想要一个统治整个世界的王国";也解释了为什么西方势力在16世纪怂恿沙皇和他们联盟对抗土耳其人的努力都被莫斯科故意无视掉了 。 当教皇、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威尼斯人和希腊人努力促进俄罗斯人与他们联盟的时候 , 他们都宣称君士坦丁堡是他们的历史遗产 。 而沙皇却对这些哄诱置若罔闻 , 仅仅宣称他们有着对于自己基辅罗斯先祖统治的土地的合法继承权 。 "莫斯科第二基辅"而不是"莫斯科第三罗马"是他们外交政策的突出特点
即使在思想层面 , 费劳赛乌斯对于沙俄统治者普世主权理论的努力也没能获得普遍赞同 。 正如我们所见 , 中古时代沙俄的政治思想是受到16世纪拜占庭执事阿加图斯所书写的一篇论述的影响的 。 俄罗斯人对于这篇论述中以下段落表现出独特的喜爱:"从他的肉身来看 , 皇帝就和任何人一样;而对于他政府中的权力来说 , 皇帝就像是上帝 , 是一切子民的主宰;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高大了 。 "在中世纪的俄国这段谚语总是用来形容拜占庭的皇帝 。
而直到16世纪早期阿加图斯对王室特权神圣属性的定义才被俄国沙皇所采纳 。 但是在这个定义中所包含的他的主权具有普世性的含义却被俄国人减少了 。 在一个沙俄作家在1533-1563年之间所写的一篇吸收了阿加图斯另一篇论述观点的文章中我们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这种意图 。 在原著中 , 皇帝被比作一个预见到"共和国的巨轮并没有在邪恶的浪潮下摧毁"的领航员 。 而在俄罗斯看来 , 所谓的"普世共和国"被替换成了"他的伟大王国" 。 这位匿名的为沙俄政权书写赞歌的作者显然仅仅从民族层面思考这一问题 。 他也一定会对于伊凡四世宣称沙皇俄国不会做出任何自己为"普世帝国"的观点表示赞同 。 三、巴尔干地区的第三罗马宣传
在巴尔干地区 , 尽管在某些方面由于土耳其人的治理 , 这种影响延续了更久的时间 。 在中世纪后期拜占庭和巴尔干国家的许多制度——特别是会计制度——被奥斯曼帝国所保留 。 早期苏丹努力让他们的基督教子民把他们视作东罗马帝国皇帝的子嗣 。 征服者穆罕默德二世 , 迁移了大量来自不同地方的希腊人到当时人口已经减少许多的君士坦丁堡 , 并重命名为伊斯坦布尔 。 奥斯曼帝国的基督徒 , 尽管在社会上地位较低 , 但是他们都被组织成"民族国家"的一员 , 并被允许保留他们的法律和习俗 。
他们和过去最密切的联系就是和君士坦丁堡的牧首的联系:这位地位显赫的人物不仅被他的拜占庭前任赋予特权和豁免权 , 他同样被苏丹任命为统领所有基督教国民的世俗和精神领袖 。 作为基督教徒的行政长官 , 他享有一切公民权利并在奥斯曼帝国中有着很高的官位 , 仅仅对苏丹负责 。 他的官服装饰着旧帝国的双头鹰 , 而他的法律则依照拜占庭法律进行判决 。 所有东正教子民——除了暂时在1557-1776年之间享有宗教自治权的塞尔维亚人 , 全部都受他的神学裁判权所管辖 。 远超过拜占庭帝国末期 , 此时的君士坦丁堡牧首在土耳其人的统治下才拥有了维护古代头衔"全基督教"的能力 。
临近这一教区(即君士坦丁教区) , 两个社会群体在东南欧保存和培养了拜占庭的传统:君士坦丁堡的希腊商业贵族和16-17世纪的罗马尼亚王公 。 前者 , 常被视为芬内尔人因为他们居住在靠近教区的芬内尔地区并不断对于教会组织机构发挥着他们的扩大的影响 。 他们中的一些人 , 比如卡特库泽尼 , 宣称自己为拜占庭皇室家族的后裔 。 另外一些人 , 比如亚历山大·玛勒克达托 , 官职升到了奥斯曼官僚体系中的最高级 。 他们中许多人都是受过高度教育的并且热衷于希腊文化 , 这让他们积极推动学术在君士坦丁堡地区的发展 。 而且 , 尽管他们的观点越发着眼于他们在帕多瓦大学吸收的世俗人文主义 , 这些费内尔商人通过他们对于教区教育努力的财政支持 , 通过他们世界主义观点的教育以及通过他们对希腊文化的狂热 , 仍然做了很多去保持希腊文化作为拜占庭遗产的鲜活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