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观|席勒|最高的愚蠢与最高的知性,都仅仅寻求实在( 四 )


“外观在道德世界中可以有多大的范围?”对这个问题 , 简短扼要的回答就是:只要它是审美的外观 , 这就是说 , 外观既不想代替实在 , 也无须被实在所代替 。 审美的外观绝对不会危及道德的真理 , 如果人们在什么地方发现情况不是这样的 , 那么在那里就可以毫无困难地指出 , 那里的外观不是审美的 。 例如 , 只有不熟悉美的交际的人 , 才会把普通形式的礼貌的承诺当做个人友情的标志来接受 , 而当他失望的时候 , 他又会抱怨那是虚伪 。 但是 , 只有对美的交际一窍不通的人 , 才会为了礼貌而求助虚伪 , 为了讨人喜欢而求助于阿谀奉承 。 前者还缺乏对独立自主的外观的理解 , 因而他只能通过真理赋予外观以意义;而后者则缺乏实在性 , 他很想用外观来补偿实在性 。
最寻常的莫过于听到当代某些平庸的批评家抱怨说 , 一切坚实可靠都从世界上消失了 , 为了外观而忽略了本质 。 虽然我觉得我完全没有责任面对这种指摘而为当代辩护 , 但是 , 从这些严厉的道德法官们所提出的控告的广泛范围就足以表明 , 他们责怪当代并不仅仅是因为虚假的外观 , 而是也因为坦诚的外观;甚至于他们也许是为了优待美而作出的例外 , 与其说是针对独立自主的外观 , 倒不如说是针对贫乏的外观的 。 他们不仅仅攻击那些掩盖真理和妄自代替现实的欺骗性的粉饰 , 他们也激烈反对那种填补空虚和遮盖贫乏的有益的外观——他们也激烈反对那种使普通现实高尚化的理想的外观 。 道德习俗的虚伪理所当然地会伤害道德习俗的严格真实感;只是很遗憾 , 他们把礼貌也算作虚伪 。 外表的浮华装饰常常会使真正的功绩暗淡无光 , 这当然使他们不高兴;但是 , 要求功绩也具有外观 , 使内在的意蕴能够具有令人喜欢的形式 , 这也同样使他们恼怒 。 他们怀念昔日的诚恳、坚实和可靠 , 但是他们也想看到原始道德习俗的稚拙和粗野、古老形式的笨重以及早期哥特式的浮夸再流行起来 。 他们通过这类判断对质料本身表示敬重 , 而这种敬重与人性是不相称的 , 相反 , 只有在质料能够接受形象和扩大观念王国的情况下 , 人类才会重视质料 。 因此 , 只要当代的审美趣味能在另外一级更好的法庭前经得住考验 , 它就无须多听这些意见 。 一个十分严厉的美的审判官也可能指责我们 , 不过他指责我们的 , 不是我们重视了审美外观(这一点我们做的还远远不够) , 而是我们还没有达到纯粹的外观 , 我们还没有充分地把存在与现象区分开来 , 并使这两者的界限由此而永远固定下来 。 只要我们不渴求活生生的自然之美就不可能享受它 , 只要我们不追问目的就不可能欣赏模仿艺术之美———只要我们还不承认想象力有它自己绝对的立法权 , 并通过我们对它的作品的尊敬来显示它的尊严 , 那么 , 我们就理应受到这种指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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