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鲁达|聂鲁达:漫长的童年时代,收纳了世间所有现实和所有奥秘( 二 )
我只找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 我立刻认出了它 , 它似乎也认出了我 。 那是一匹大木马的脑袋 , 摆在村里的老皮具店里 。 它的周围摆满了一成不变的商品:马鞍 , 拴牛的皮绳 , 刺激马儿飞奔的巨大马刺 , 粗鲁骑士用的宽腰带 。
但是 , 在那堆迷人的农具里 , 只有那匹大木马的玻璃眼珠再次让我着迷 。 它带着无尽的悲伤看着我 , 它认出了那个孩子 , 他不止一次环游世界 , 现在又回来问候它了 。 它和我都已经老了 。 我们当然有很多话要向彼此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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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中国/图)
在五十年前的特木科 , 生意人会在门前挂上巨幅图案 , 以此宣传自己的商品 。 从偏僻神秘的藏身处远道而来的阿劳科人远远地就能看清楚在哪里可以买到油、钉子、鞋子 。 街角的那把大榔头告诉他们那里有工具卖 。 他们也可以在“锁具”五金店里买到工具 , 那家店的标识是一把蓝色的大锁 。 鞋匠把大靴子高高地挂在店里 , 以便招揽阿劳科人 。 三米高的木制调羹和钥匙明白无误地指点他们在哪里可以买到米、咖啡和糖 。
我曾经穿着短裤 , 怀着极大的敬意从这些庞大的标识下走过 。 我觉得它们来自一个大而无当、怪诞而危险的世界 , 就像邻近丛林里挂在高耸入云的大树上的硕大蕨类植物和藤蔓 。 它们属于让简陋的木屋颤动的狂风 , 属于突然开始用烈火的语言歌唱的火山 。
而皮具店的那匹马可不是这样 。 我每天在上学的路上都会在窗户前停留一会儿 , 看看它是否还在 。 因为它从来不曾被高挂在门上 。 它披着货真价实的皮革 , 马蹄、鬃毛和尾巴都栩栩如生 , 它太珍贵了 , 不能让它暴露在世界之南的狂风和冷雨之中 。 不 , 它非常安静地待在那里 , 为它锃亮的皮毛、一流的马具而自豪不已 。 等到我确定它会一直待在那里 , 确定它并没有向群山深处飞驰而去的时候 , 我终于走进店里 , 伸出我的小手 , 抚摸它温和的脸 。 那匹大木马明白 , 不管是晴天还是雨天 , 这个小学生都会来抚摸它 。 我常常在它玻璃眼珠的目光里感受到这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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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鲁达黑岛故居 , 也有一匹马
这座城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仿佛过去的它已经远去 。 拥有冬天色彩的木屋变成了悲哀至极的水泥大房子 。 街上的人变多了 。 停留在五金店门前的马匹和马车却变少了 。 这是智利唯一一座能在街上见到阿劳科人的城市 。 我很高兴现在依然如此 。 印第安女人穿着紫色的斗篷 , 印第安男人穿着黑色的彭丘 , 那上面有一种奇怪的白色回纹图案循环往复 , 如同一道闪电 。 过去 , 他们只是来买卖一些小商品:织物、鸡蛋、母鸡 。 现在却有了新的变化 。 我要讲一件让我吃惊的事 。
全村人都去了体育馆听我读诗 。 那是个星期天的早晨 , 大厅里挤满了人 , 他们的叫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 孩子们都是些了不得的打断者 , 没有哪首诗能经受得住突然想吃早饭的孩子的叫声 。 我走上讲台 , 观众跟我问好 , 我隐约地感觉到自己竟与那位攻击了至亲的大希律王有几分相似 。 于是 , 我听见四周安静了下来 。 在这种寂静里 , 我听见地球上最原始、最古老、最粗犷的音乐变得越来越高昂 , 那是由大厅深处的一支乐队演奏的 。
为我弹奏、演唱痛苦旋律的是几个阿劳科人 。 历史上谁也不曾目睹过这样的事:我那些独来独往的同胞竟然参加了一场诗歌、政治活动 , 贡献了富有仪式感和艺术感的表演 。 我从没想过我能目睹这样的事 , 他们竟然为我做了这样的事 , 竟然想向我传达某种信息 , 这让我更加感动了 。 他们用旧皮鼓和硕大的笛子奏响了比一切音乐更古老的音阶 , 我的眼眶湿润了 。 那乐音既低沉又尖锐 , 既单调又令人心碎 , 仿佛是雨声、狂风或是在地下殉难的古老野兽的哀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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