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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革命：约法三章

高祖革命：约法三章。高祖革命：约法三章

撰文：潘顾亭林（原 胡侃） ，微信公众号：胡侃文字（hukan1969）汉高祖元年冬十月 ， 是公元前207年的十月 ， 沛公刘邦和他的军队来到霸上（今陕西西安东） ， 接受秦王子婴的投降 。 此时距离其在沛起兵仅有两年的时间 。刘邦有一些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嫌疑 。 他看到宏伟的秦宫大殿、金银宝器、美人俏妇 ， 不舍的离开 ， 但他集团里有不少头脑清醒的人 ， 樊哙和张良即是其中之一（萧何也是） ， 在二人苦劝之下 ， 刘邦最终还军霸上 。十一月 ， 他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 ， 不但没有野蛮的侵暴 ， 而且除去苛刻的法令 ， 令整个关中一如既往 。这让关中百姓惊喜异常 。实际上 ， 这个插曲和最后的结果并不令人意外 ， 它只是回归正轨 ， 为其入关前一系列策略的延续 。 而刘邦本人也在这两年中 ， 也从一个投机者变成了真正的革命者 。一封公开信刘邦反秦并没有什么情怀 。 他不像张良、张耳、陈馀、项梁、田儋 ， 有着家国仇恨、悼古执念；他也不像陈胜、吴广 ， 因为被逼无奈为了生存不得已为之 。 他革命的更大动力在于洗白自己和投机 。 因为大乱突起 ， 蠢动的沛令听从萧何建议贸然召唤 ， 他立刻响应 ， 带着自己百十号浮躁的小弟来到了沛县城墙之下 。但沛令后悔了 ， 他担心这帮亡命之徒难以控制 ， 最终引狼入室 ， 紧闭城门的同时将这个责任怪罪到主张此事的沛掾和主吏萧何、曹参头上 。 萧何、曹参为了保命 ， 翻墙逃走 ， 加入到城外刘邦的阵营中 。此时 ， 刘邦在众人心目中只是一个被招引而来的黑社会老大 。 沛令不信任他 ， 小城里父老族长也对他十分怀疑 。他写了一封告沛县父老的公开信 ， 射入城中 ， 对他们陈说利害 ， 结果打动了沛县人民 。 人民一起把沛令杀掉 ， 开门迎接刘邦 ， 立他做了沛公 。 在他身边的萧何、曹参则为其收拢沛县子弟 ， 竟然有两三千人之众 ， 刘邦因此成了名副其实的沛县反秦势力首领 。需要说明的是 ， 萧何、曹参绝不仅是替刘邦收人这么简单 。 以当时的形势推测 ， 那封公开信的创意和说辞 ， 很可能出自萧曹之手 。 此二人不但是沛县政府的基层官吏 ， 具备一定的政治素养 ， 且常年管理此县事务 ， 深通与沛县人民对话的话述 。 而刘邦长时间逃亡在外 ， 既无好名声 ， 也无将此次进城上升为革命的政治意识 。纵观他从起兵到两年后的入关 ， 一个明显的感受是 ， 他往往在关键时刻得到优秀人才的点拨和助力 ， 不断修正自己不使之跑偏 ， 而这正是刘邦在整个反秦革命中个人成长的一大特色 。三次攻丰的执念刘邦最开始的投机还在于对一城一地的贪恋 ， 尤其是自己辛苦打下来的地方 ， 他表现的十分执着 。 攻打丰县（今江苏徐州丰县）就是如此 。丰县与沛县紧邻 ， 直线距离只有32公里 。 这里是他沛县起兵后拿下的第一个小城 ， 于公元前209年十月占领此地 ， 但因为其他战事 ， 他只能让自己的部下雍齿守卫 。雍齿应该是一个很虚荣的人 ， 他瞧不起刘邦 ， 不愿跟从这样一个首领 。 守卫丰县两个月之后 ， 魏将周巿便招纳雍齿 ， 结果 ， 此人想都没想便携丰县一起投降于魏 。刘邦显然对此十分不满 ， 他回头攻打丰 ， 结果失败 。 于是找势力更大的帮手——加入到楚王景驹（秦嘉和东阳宁君所立）的阵营 ， “欲请兵攻丰” ， 公元前208年三月 ， 率军攻丰 ， 结果又失败 。 正好此时 ， 景驹、秦嘉被更强大的项梁吞并 ， 刘邦立刻跟从项梁 ， 从项梁处得到五千兵马进行第三次攻丰 ， 这次他拿下了 ， 雍齿奔魏 ， 时间已经到了四、五月间 。从头一年腊月丢掉丰县到第二年四、五月收回其地 ， 五六个月之内 ， 刘邦为了如此小城 ， 两次易主 ， 三次攻打 ， 必欲收回此地的心思显而易见 。 其实 ， 在当时天下大乱、诸侯四起的大环境下 ， 一城一池的归属易手本来十分正常 。 但此时的刘邦 ， 或许还没有什么大的志向 ， 也没有清晰的事业方向 ， 因此对于丰县念念不忘 。其实 ， 攻下丰县后不久 ， 已经归属项梁的刘邦便随着他一生的对手项羽东征西战了 ， 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忙于各种残酷的战斗 ， 在丰县实际上没待过几天 。对刘邦而言 ， 丰县的象征意义可能更大 。两个心怀天下的人尽管刘邦参加革命的动因令人怀疑 ， 最初的投机倾向也很明显 ， 但作为“无产阶级” ， 他和旧贵族相比有一个优势 ， 即没什么可失去的 。除了初期对丰县的态度之外 ， 他并不太计较得失 ， 似乎也没有太多是非观 ， 在他面前的对手 ， 只有秦 。公元前208年四月左右的归属项梁 ， 应该是他一生中十分关键的一步 ， 从这时开始 ， 刘邦才真正加入到了反秦的革命中 ， 他未来的事业才真正有了方向 ， 而他本人也越来越意识到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 而他所归依的项梁 ， 正是整个反秦大业中的绝对主力 。刘邦和项羽很早就在项梁安排下领兵作战 ， 二人还是搭档——此时刘邦可能从属于项羽 。 在与秦将章邯的直接对垒中 ， 不管是救齐还是秦楚之间的战争 ， 项梁、项羽担当极多 ， 而刘邦正是和项羽屡屡阻击章邯、立下不少战功的主要人物之一 。 特别是在率先占领城阳（成阳）并在濮阳东截击大破章邯 ， 及攻下定陶、陈留等地的战役中 ， 项羽和刘邦是无可置疑的功臣 。但意外很快出现 。 项梁因为连续打击章邯 ， 心生轻敌之意 ， 结果被章邯反击杀死在定陶 。各种变数陡然而增 。一方面 ， 定陶及正在屡攻外黄不下的项羽和刘邦所率楚军 ， 因项梁之死有崩溃的可能 。 另一方面 ， 项梁所立、尚在“南方”盱眙的楚怀王此时有一些私心 ， 不甘心做项氏傀儡而觊觎军权 。 此外 ， 楚军吕臣等将领能否继续团结一心推进反秦大业也是未知数 。此时 ， 项羽做了一个重要决定 ， 他联合吕臣强行将楚都和楚怀王从盱眙向北迁到彭城（今江苏徐州 ， 在盱眙西北约170公里） 。 此事参与者包括了项羽、刘邦和吕臣 ， 但主持之人很可能只是项羽 。 当时的军事部署是“吕臣军彭城东 ， 项羽军彭城西 ， 沛公军砀 。 ”迁都彭城 ， 实际上将自己的大本营搬到了项梁、项羽、刘邦与章邯对峙的主战场附近 。 项梁虽死 ， 但项羽、刘邦并没退却 ， 反而通过迁都和徙楚怀王到主战场 ， 向楚军表明了继续反秦的态度 。在彭城西驻军的项羽和在砀驻军的刘邦 ， 更是让自己紧邻濮阳、定陶、陈留、外黄——秦楚大战的战场 ， 这二人显然未打算撤出阵地 ， 并准备继续率领楚军浴血奋战 。 （参考文后附考证及地图标示）从另一个侧面来说 ， 在当时天下蜂拥的反秦诸侯中 ， 项羽、刘邦是少有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 二人以非常的气魄 ， 必欲诛无道秦而另立新气象 ， 不计较势利得失 。 这可能也是后来为什么只有此二人争天下 ， 其余均是粉墨登场的龙套的原因 。要知道 ， 在项梁之死的公元前208年七八月份 ， 到项羽迁楚怀王到彭城的公元前208年九月左右的时候 。 尽管反秦诸侯风起云涌 ， 但秦在章邯东征西剿下并未吃大亏 ， 而且屡破反秦大军 ， “革命”实际上受到了很大挫折 。尽管如此 ， 项羽和刘邦的态度十分很坚定 ， 尤其是刘邦 ， 在与项羽并肩作战的几个月中 ， 成长极快 ， 从一个有嫌洗白自己的投机分子逐渐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反秦势力 。他参与反秦事业的时间很早 ， 资历很深 ， 且目标专注 ， 没有旧贵族那些私心杂念 ， 连续征战不计功名 。入关之路更大的机遇出现在稍后不久 。楚怀王早与反秦诸侯约定“先入定关中者王之” 。 但秦风头正盛 ， 诸侯败北时有发生 ， 没人敢直捣大秦老巢 。只有两个人除外 ， 一个是报仇心切的项羽 ， 一个是没有得失心的刘邦 。此时的楚怀王正想着打压项羽的势力 ， 不但并项羽、吕臣的军队自将 ， 而且在入关这件事上有意不让项羽带队 。这给了素有“素宽大长者”名声的刘邦机会 。其实 ， 刘邦本人对入关一事十分积极和专注 。 他甚至不计所过之地是否真正控制 ， 直奔关中秦的大本营 。 他也不打算在意入关的形式 ， 屠城也好 ， 吸纳盗贼也罢 ， 好像眼里只有入关一件事 。在昌邑还没打下时 ， 刘邦就已经挥师西进 ， 遇到率领群盗的彭越 ， 他收为己用 ， 打到颍川时更是有屠城之举 。 而当别的诸侯有入关可能时 ， 他又率先断绝对方之路 。似乎 ， 刘邦对入关已经急切到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急切的原因可能是他想封王关中 。 但不容忽视的是 ， 刘邦在这件事上还展现了一个一直具备的优点 ， 即对目标坚持不懈、不抛弃不放弃 。 几年之后 ， 在与项羽的楚汉对决中 ， 刘邦百败百战 ， 被打到一夜回到解放前也能迅速振作 ， 继续向目标前进 ， 从没有消沉过 。 大概正因为如此 ， 他才获得了最后的成功 。此外 ， 在入关之路上刘邦还得到了三个人的帮助 。第一个人是郦食其 。 郦食其是一个儒生 ， “家贫落魄” ， 被人目为狂生 。 刘邦对儒生毫无好感 ， 甚至屡屡轻薄侮辱 ， 他之所以愿意接见郦食其 ， 很大原因在于郦食其自称自己是不同于俗见的“长者” 。 刘邦可是背着一向对长者十分宽大的名声 ， 想来郦食其对此十分了解 ， 所以才让自己的同乡这样介绍自己 。郦食其提醒刘邦 ， 反秦也好入关也好 ， 不能以乌合之众自居 ， 要以义兵标榜；而盲目进军 ， 只是自入虎口 ， 需先具备厚实的实力 。郦食其为刘邦讲解了六国纵横时的历史 ， 这让刘邦更清楚自己入关的历史定位和进军形势 。 对一个出身基层、痞气十足的革命头领而言 ， 郦食其让刘邦的入关不再是一次世俗的争抢封王关中的投机 ， 而更具革命色彩 。第二个人是陈恢 。 陈恢是刘邦所攻打的南阳守的门客 。 南阳守因兵败被围而欲自杀 ， 陈恢觉得这样死太没意义 ， 因此前去谒见刘邦 ， 实际上是站在战败者的角度以求解脱之计 。但陈恢的建议解决了刘邦迅速西进身后存在着巨大隐患的问题 。 刘邦在入关之路上攻城略地 ， 有大量官吏人民投降 ， 但他没精力和能力管控他们 ， 如果这些人背叛 ， 刘邦就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危险局面 。陈恢的策略是 ， 首先不要滥杀降民降将（像屠城之类显然不行） ， 其次你要给名分 ， 把降民降将顺便转化成革命同志 ， 如此一来 ， 不但后方不会背叛 ， 也能壮大反秦队伍 。这个建议之所以重要 ， 在于诸侯反秦以来 ， 并没有一个合适的安排处置降民降将的政策 。 或者杀了一了百了 ， 不是屠城就是坑杀；或者虽然不杀 ， 但却对降兵降将倍加歧视和欺侮 ， 令降者寒心 。这一建议影响巨大 ， 史云刘邦大军所过之地“无不下”者 ， 而“所过亡（无）得卤掠 ， 秦民皆喜” ， 又为刘邦赢得了民心 。 值得一提的是 ， 这一策略在刘邦入关后乃至楚汉相争时都有直接或间接影响 ， 刘邦所以能得天下 ， 统战工作做得好也是一大原因 。第三个人是张良 。 张良半路随刘邦入关 ， 很快意识到刘邦太过急切 。 他不但提醒刘邦要消除后患 ， 还不时警示刘邦秦的兵实力强劲千万不可小视 。 正是张良的屡次提醒 ， 才稳住了刘邦入关的节奏 。张良还为刘邦入关的最后一击谋定方案——先利诱秦将 ， 又在秦兵将懈怠时攻击 ， 从而大败秦兵 。这似乎很不地道 。 但张良的做法并非都是兵家的诡诈 ， 其实有一定必然性 。陈恢贡献的统战策略其实有局限 ， 其局限就在于将降兵降将转化为反秦同志的办法无法用在秦人聚集的大本营关中地区 。 关中的兵将本身就是秦人 ， 不可能让他们成为反对自己的人 。 张良说“恐其（秦）士卒不从” ， 正是这个意思 。 此外 ， 那些因利诱准备叛秦的将领 ， 忠诚性十分可疑 ， 在大势已去的时候投降革命更多是为保住自己的投机 ， 并没有什么统战价值 。既然是这样 ， 不如武力解决问题 ， 震慑关中 。 刘邦听从了张良的建议 ， 大破秦军 ， 彻底控制关中局势 。总之 ， 在郦食其、陈恢、张良协助下 ， 在刘邦专注、积极前进中 ， 其他诸侯视为畏途的“入定关中”在刘邦这里迅速变成了现实 。他接受了秦王子婴的投降 ， 并与关中百姓约法三章 ， 严诫部队秋毫无犯 ， 这让秦人大喜过望 ， 以至于他们最关切的问题是刘邦会不会无法封王关中 。 对比两年前带着百十号青年逼到沛县城下的刘邦 ， 简直是天壤之别 。 不能不说 ， 这是一种急速的成长和蜕变 。结语在刘邦一路所向披靡攻入关中之时 ， 项羽也在北方破釜沉舟 ， 战无不胜 ， 让天下震撼 。刘邦面对着投降的秦王子婴和对自己抱有期望的关中民众 ， 尽管有一些私心 ， 整体上却十分克制 。 他冲动了一小会儿之后就明白了 ，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强大的对手——那个曾经与自己并肩战斗、一起浴血 ， 共同稳住项梁死后危局 ， 也同样不计得失、抛弃生死 ， 一心欲打破这个旧世界另立一个新时代的老朋友 ， 项羽 。 （完）篇外链接读《资治通鉴》系列-“高祖革命”《高祖革命：大泽乡的大雨》记起事前的背景和高祖起事动因附考证《资治通鉴·卷八秦纪三 二世皇帝二年（前二〇八年）》文略云：秋 ， 七月 ， 大霖雨 。 武信君（项梁）引兵攻亢父 ， 闻田荣之急 ， 乃引兵击破章邯军东阿下 ， 章邯走而西 。 武信君独追北 ， 使项羽、沛公别攻城阳 ， 屠之 。 楚军军濮阳东 ， 复与章邯战 ， 又破之 。 章邯复振 ， 守濮阳 ， 环水 。 沛公、项羽去 ， 攻定陶 。 项梁已破章邯于东阿 ， 引兵西 ， 北至定陶 ， 再破秦军 。 项梁益轻秦 ， 有骄色 。 二世悉起兵益章邯击楚军 ， 大破之定陶 ， 项梁死 。 时连雨 ， 自七月至九月 。 项羽、沛公攻外黄未下 ， 去 ， 攻陈留 。 闻武信君死 ， 士卒恐 ， 乃与将军吕臣引兵而东 ， 徙怀王自盱眙都彭城 。 吕臣军彭城东 ， 项羽军彭城西 ， 沛公军砀 。问题：（1）“武信君独追北”“北至定陶” ， 据今日地理位置 ， 严重不符 ， 可能存在伪误 ， 或者“追北”的“北”意思不是方向 ， 但“北至定陶”可能有误 。（2）楚军在濮阳东又破章邯 ， 此“楚军”是项梁自东阿而来的追军 ， 还是项羽、刘邦别攻城阳而来的军队？（3）“北至定陶 ， 再破秦军”是指那一战？（4）项梁死后 ， 项羽为何“徙怀王自盱眙都彭城”？考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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