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Ⅰ号要去何方?为何沉没? 考古工作者仍在求解( 四 )


李乃胜将这些复杂过程说得举重若轻 , 但仅清洗、脱盐除锈这一环节就需要3到5年左右 , 填充加固及干燥更是要10年以上 , 整个保护过程可能需要一两代考古人、文物保护工作者的共同努力 。
与漫长的文物保护同时 , 另一项工作也在有序进行 。 每天 , 只要船体多清理出一层 , 向勤和同事就必须实时进行测绘 , 采集“点云数据”和“纹理数据” 。 这项工作他们从10多年前开始准备 , 至今一直伴随发掘 。 “船体工作面狭窄、支撑很多 , 尤其是左舷特别窄 , 稍微胖点的人都过不去 。 ”向勤告诉采访人员 , 预计明年就能做出船舱整体的三维数字化成果 。 目前 , 他们每周都要测量一次船体是否有偏移、收缩等情况 , 同时海量文物也等着“收获”自己的测绘数据 。
“我们希望尽最大努力还原这艘船 。 ”崔勇说 , 通过三维激光扫描能够逆向还原“南海Ⅰ号” , 不仅能够将文物“拆”下来 , 还能知道怎么按原样“放”回去 。 “这能够为以后的发掘提供技术和经验指导 。 同时‘南海Ⅰ号’也会是一个强大的文物比对系统 , 今后别处若出土相似但无法断代的文物 , 或许可以从这里找到答案 。 ”
“南海Ⅰ号”与中国水下考古
美国作家盖瑞·金德在描写“中美洲”号沉船的作品《寻找黄金船》中写道:“海难是上帝写了一半的剧本 , 句号得由那些沉船打捞者来完成 。 ”“南海Ⅰ号”的这个句号画得尤为漫长和艰辛 。
崔勇至今都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潜入海底拍下“南海Ⅰ号”的那个瞬间 。 2002年4月的一天 , 崔勇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入海 , 本来能见度不高的海底这天却突然迎来了一个清水团 。 “一下去我就看到船了 。 ”按捺住兴奋 , 崔勇小心地将船露出部分前前后后拍了个遍 , 生怕动作幅度稍大都会搅动眼前的“清明” 。 这段20分钟的影像后来成为“南海Ⅰ号”唯一一段在水下的视频 。 “之后再也没遇到这么清澈的时候了 。 ”
崔勇是中国首批水下考古队员之一 , 他现在仍保持着每年潜水的习惯 。 和他一起参加首批培训的同僚 , 大多都在业内发挥重要作用 。 30多年前 , 这一切都还是空白 。
中国水下考古的起步源于一个偶然契机 。 1984年 , 一个英国盗宝者在中国南海海域找到一艘沉船 , 并在荷兰阿姆斯特丹拍卖船上瓷器 。 当时两位中国专家带着3万美元前往 , 几天下来却连举牌的机会都没有 。 沮丧回国后 , 他们撰写的报告得到国家重视 , 中国水下考古发轫于此 。
1987年 , 崔勇和一批同样年轻的考古队员加入了我国第一批水下考古培训 。 他们经过日本水下考古专家“扫盲” , 又在与澳大利亚联合举办的考古培训班学习后 , 基本掌握水下考古知识和技术 , 但这对于发掘“南海Ⅰ号”还远远不够 。 直到通过辽宁绥中三道岗元代沉船等水下考古项目积累经验 , 他们心里才渐渐有了底 。
“后来我们顺利进行了整体打捞 。 从这艘船发现到发掘完成 , 用了30多年 , 这在世界上是绝无仅有的 。 ”崔勇认为 , 中国水下考古发展的每一步都有“南海Ⅰ号”的烙印 。 “若以后遇到保存较好的沉船 , 这个模式可以借鉴 , 但具体方法不是最重要的 , 目的还是最大限度提取信息 。 ”
目前 , 中国水下考古已经形成较为完善的培养体系 。 国家文物局水下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水下考古研究所所长姜波介绍 , 现在原则上每隔2-3年举办一届培训班 , 目前已举办了8届 , 共有145名水下考古队员获得相应资质 。 “从2017年开始 , 我们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招募国际学员参加培训 , 来自柬埔寨、泰国、伊朗等国家的队员都加入了我们 , 并获得证书 。 ”
“此前 , 中国对于古沉船考古所采用的技术和手段都是向外国学习的通用方法 。 随着‘南海Ⅰ号’出现 , 中国为了发掘和保护文物 , 逐渐研究出一套先进的技术方法 。 ”魏峻说 , 海洋工程、环境、气象、测绘等学科加入 , 加之现代科技运用不断增多 , 多学科结合的水下考古拓展了考古学研究领域 , 对文物和古代社会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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