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日报|我杀死了我的老同学,结果他又回来了 | 科幻小说( 二 )


除了脸色差点以外 , 复生者和我们没有区别 , 一样需要吃饭、排泄、呼吸空气 , 也不会怕光、咬人、吃大脑 。
我想“活死人”沈栎会接受我夹带恐吓的登山邀请 , 是因为他还不知道我已经掌握了杀死“活死人”的方法 , 笃定地认为无论是高海拔 , 还是低气压 , 都无法对他构成死亡威胁 。
但是 , 我没有想到的是他会带着华娣一起过来 。

每小时90公里的大风掠过山脊 , 震耳欲聋的雷声伴随着一闪而过的光亮在天边炸响 , 我以缺氧而导致的麻木状态凝视着白茫茫的雪山 , 完全失去了时间概念 。 倚靠石脊的沈栎虽然走不动了 , 嘴上还骂骂咧咧地让我遵守承诺 , 销毁证据 。
其实 , 我哪有什么证据呢?只不过凭借道听途说编造了些常见的罪名 , 接着请人偷拍了几张沈栎的私生活照 , 假装底气十足地给他寄过去 。
我一边艰难地活动身子 , 一边想着如果是张老师在这个情境里 , 他会怎么做?
张老师是我的研究生导师 。 他为人孤高 , 一心钻研学术 , 不在乎头衔和晋升 , 因为不懂得讨好领导 , 他申请的项目经费总是很紧张 。 外人看来他性格古怪 , 上课常常迟到 , 讲课的途中还会突然写起没人能看懂的公式 , 但我知道他只是比较纯粹 , 他把毕生的精力都奉献给了空间物理的研究 。
如果是张老师 , 在这个几乎无计可施的场景下会做些什么呢?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他是在院里的实验室 , 因为张老师缺席了研究生面试的环节 , 从被录取到开学 , 我比预想中晚了大半年才跟他打了照面 。
他的实验室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 仪器、设备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陈旧 , 我进门时他正在捣鼓一个类似于对撞机的设备 , 但从体型上看 , 它比真正的对撞机小得多 , 更像是一个自制的拙劣模型 。
他抬头看我时 , 眼里布满了血丝:“你就是那个分配给我的研究生?”
我点点头 , 走过去问他要不要帮忙 。
张老师放下手中的东西 , 带我去了实验室里的隔间 。
他给我倒了杯热茶 , 坐在我对面 , 问道:“在成为我的学生之前 , 我想问问你 , 为什么来学物理?”
“因为擅长吧……我从小学不好死记硬背的科目 , 从开设物理课起 , 每次物理考试都觉得很轻松 , 成绩也不错 , 我应该是那种会因为做得好而喜欢做某件事的人 。 ”
“噢 , 是这样啊……”张老师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 。
我反问道:“老师 , 那您呢?为什么会钻研物理?”
“我只是想要搞清楚 , 搞清楚我们所处的世界究竟是什么 , 我们又是什么……”
老师践行了他所说的 , 研究学术 , 直到两年前因肾衰竭死去 。
然后他和沈栎一样 , 在第一批复生者中再次活过来 。
一年前 , 他们说张老师突然失踪了 。 我并不相信 , 于是时隔多年 , 我重回母校 , 意外在实验室里找到了那份他没有提交的报告 。 看完报告 , 我确信张老师没有失踪 , 而是死了 , 他找到了杀死自己并且不会再活过来的方法 。

去寻找救援的小队离开已有两个多小时 , 暴风雪不但没有停下 , 反而愈演愈烈 。 虽然当前的世界里人死后能在特定的日子里复生 , 但等待死亡的过程并不是那么好受 。 若非实在没有办法 , 谁都不想弄得死去活来的 。 看得出来 , 沈栎还有点求生欲 。 相比求生欲 , 我猜沈栎目前想让我销毁证据的欲望更加强烈 。
两个礼拜前 , 我给沈栎寄出一份邀请函 , 我拿不存在的证据威胁他 , 表示如果他陪我一起爬到珠峰顶端 , 就会销毁他的一系列罪证 。
沈栎做贼心虚 , 接受了我的邀请 。 我们避开位于西藏境内需要出示8000米山峰登高证才能攀登的珠峰北坡 , 选择了从不设报名条件的尼泊尔昆布地区的珠峰南坡往上爬 。
今天是我们从海拔五千多米的南坡大本营向上登山的第六天 。 在沈栎的再三要求下我们终于冲上了山顶 , 也正因他的冲动行事推迟了我们的下撤时间 , 导致我们一行人在退回4号营地的路上遇到一场暴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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