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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观历史|李纨形象新解——“孤儿寡母”式的生存智慧( 五 )


且看王熙凤 ， 纵然有着超强的理家能力 ， 但行事作风过于雷厉风行 ， 在荣国府内部收获了不少恶意 ， 甚至连她自己的婆婆邢夫人都看不惯她 ， 频频找她的麻烦 ， 可想而知 ， 后四十回后王熙凤被夺走管家之权后 ， 必定落得个龙游浅水遭虾戏 ， 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下场；
再看贾迎春 ， 她生性懦弱胆怯 ， 性格过于柔弱 ， 于是处处被人欺负 ， 甚至连她的奶娘都敢公开偷她的累金凤出去赌博 ， 事后还频频狡辩 ， 堪称全书“刁奴欺主”的典型案例 ， 迎春也由此被阖府上下人等称之为“二木头” ， 人人都敢欺负她 。
如此看来 ， 要在贾府内部站稳脚跟 ， 李纨必须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生存之道 ， 这一点尤其关键 ， 而纵观全书 ， 我们看到李纨在下人阶层中收获“大菩萨”的称号 ， 贾府上层领导 ， 贾母、王夫人等人对李纨在生活上也是颇为照顾 ， 由此可见 ， 李纨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存智慧 ， 她是如何在“孤儿寡母”的困境下 ， 一举逆袭 ， 成为贾府抄家后唯一的赢家的呢？今日我们不妨就来对李纨的生存智慧进行详细分析 。
李纨借“孤儿寡母”之身份 ， 将自己打造成弱势群体
《老子》曰：天下柔者莫过于水 ， 而能攻坚者有莫胜于水 。
李纨显然深受道家此论的影响 ， 在贾府如此复杂的环境中 ， “藏愚守拙”显然要胜过“锋芒毕露” 。 试看林黛玉初进贾府 ， 仗着深受贾母的溺爱 ， 在贾府内盛气凌人 ， 第七回“送宫花周瑞叹英莲” ， 林黛玉公开怼周瑞家的为何最后才给自己送宫花；第八回“贾宝玉大醉芸轩” ， 林黛玉面对宝玉的奶娘李嬷嬷 ， 口下也丝毫不留情 ， 直言“别理那老货 ， 咱们只管乐咱们的” ， 由此在贾府内部开始盛传林黛玉“爱耍小性子”的传言 ， 也正是因此 ， 后来薛宝钗来贾府 ， 丫环们便感慨林黛玉“目无下尘 ， 孤高自许” ， 于是多喜与宝钗顽耍 ， 这从一定程度上对林黛玉的名声造成了影响 。
李纨的心思则更为深沉 ， 她明白自己孤儿寡母的艰难处境 ， 若是采取“锋芒毕露”的生存方式 ， 必定处处树敌 ， 所以她选择隐藏自己的锋芒 ， 选用清净守节的处事方式 ， 书中这般记载：
因此 ， 这李纨虽青春丧偶 ， 且居处于膏粱锦绣之中 ， 竟如槁木死灰一般 ， 一概无见无闻 ， 惟知侍亲养子 ， 外则陪侍小姑等针织诵读而已 。 ——第四回
李纨的这种做法 ， 无疑迎合了当时封建礼教对寡妇的要求 ， 就连脂砚斋也感慨：此时此处境 ， 最能越理生事 。 彼竟不然 ， 实罕见者 。 李纨年岁也不过二十左右 ， 正值青春年华 ， 却能压制自己心中欲望 ， 就这样做一个“无欲无求”的贞洁寡妇 ， 实非一般人所能做到 。
不仅如此 ， 李纨还从生活各个方面塑造自己“孤儿寡母”的生存处境 ， 譬如第二十三回 ， 元妃命贾府众姊妹搬进大观园居住 ， 李纨选择了最为低调含蓄的稻香村作为自己的住所；第四十九回“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 众姊妹相聚商议作诗之事 ， 因为天冷 ， 姊妹们穿的斗篷花红柳绿 ， 色彩纷呈 ， 曹公专门提到“独李纨穿一件青哆啰呢对襟褂子” ， 李纨深知自己是寡妇 ， 不宜穿着华丽 ， 故如此打扮！
毫无疑问 ， 李纨这些行为成功为自己树立起“孤儿寡母”的弱势群体形象 ， 贾母提起李纨 ， 张口闭口就是“可怜见的” ， 在经济方面 ， 更是对李纨母子给予了大力支持 ， 第四十五回 ， 曹公借阿凤之口 ， 告知读者李纨的经济实力 ， 书中这般记载：
凤姐儿笑道：“你一个月十两银子的月钱 ， 比我们多两倍银子 。 老太太、太太还说你寡妇失业的可怜 ， 不够用 ， 又拉着个小子 ， 足的又添了十两 ， 和老太太、太太平等 。 又给你园子地 ， 各人取租子；年中分年例 ， 你又是上上分儿 ， 吃的穿的又是官中的 ， 一年统共算起来 ， 也有四五百银子 。 ”——第四十五回
若是按照刘姥姥的算法 ， 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花费是二十两银子 ， 李纨一年就有四五百两银子的收益 ， 相当于普通人家二十年的开销 ， 由此观之 ， 李纨真真是贾府内隐形的“有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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