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课|关于焦虑、抑郁和拖延的勺子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关于焦虑、抑郁和拖延的勺子
我做过的最特别的一次咨询 , 来访者是一个高中男生 。 他一直在准备出国留学 。 他通过了语言考试、拿到了推荐信、做好了其他一切准备 。 可就在递交材料的前一星期 , 忽然陷入了严重的拖延 。 他没法做事了 。
剩下的任务其实并不多 , 就是写一封英文的自我介绍 , 填写学校网站的一些表格 , 并把它们递交到学校的申请系统里 。 可也许是自我介绍的某方面难住了他 , 他每天对着电脑 , 却没法开始 。 递交材料的日子从7天变成了5天 , 又从5天变成了3天 , 随着时间的临近 , 他变得越来越焦躁 。 剩最后两天的时候 , 他买了一张火车票 , 坐了6个小时的火车 , 来到了我的工作室 。
坐在我面前的时候 , 他还是坐立不安的 。 他说 ,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 只是觉得就好像前面有一堵透明的墙 , 怎么也没法往前走 。
听他说完 , 我没问很多 。 我问他需要多久能完成 。 他说 , 如果认真做 , 半天就能完成了 。 我问他真的想去留学吗?他说想的 。
我说:“那你就在这里写吧 , 我陪你 。 ”
说完我起身 , 慢悠悠倒了杯茶 , 也给他倒了一杯 。 然后我打开了一本书 , 坐在沙发上 , 自顾自看起书来 。 他坐了一会 , 也打开了他的电脑 。 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呆着 , 空气里只有他噼里啪啦打字的声音 。 两个小时候后 , 他说:“我写完了 。 ”
我从书里抬起头 , 说:“恭喜 。 ”
这个咨询之所以特别 , 是因为我其实没做什么 。 我没有去探究他拖延背后的原因 , 讨论他是不是真的想去留学 , 讨论他心里到底在害怕什么 。 我没有提供分析和劝导 。 我只是提供了某种联结 , 在这种联结里 , 把我的安静借给了他 。
这个场景让我想起我喜欢的一本书 , 《一只鸟接着一只鸟》 。 在这本书的序言里 , 作者写道:
“三十年前 , 我的哥哥十岁 , 第二天得交一篇鸟类报告 。 虽然他之前有三个月的时间写这份作业 , 却一直没有进展 。 当时他坐在餐桌前 , 周围散置着作业簿、铅笔和一本本未打开的鸟类书籍 。 面对眼前的艰巨任务 , 他不知如何着手 , 简直快哭出来了 。 后来身为作家的父亲在他身旁坐下 , 把手放在他肩上说 :
‘一只鸟接着一只鸟 , 伙计 。 只要一只鸟接着一只鸟 , 按部就班地写 。 ’”
一只鸟接着一只鸟 。 只有做事 , 才能让我们安静下来 。
有时候 , 过度的反省和思考会让人漂浮到虚无 , 反而是简单的做事 , 会让人踏实 。
我曾有一个来访者 。 她在准备一个重要的升职报告 。 她很焦虑 。 她是一个很有内省能力的人 。 这段时间 , 焦虑没有促成她做事 , 反而让她变成了自己的心理分析专家 。 比如她会说:
“我的心理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谴责自己不够努力 , 这个谴责的声音一响起 , 又会有另一个声音为自己辩解:我凭什么不能失败 。 ”
“虽然它只是一份日常的工作报告 , 却像是一份关于我能力的终极考试 。 就好像如果我通不过这个考试 , 我就不配生活一样 。 ”
“不是这个任务的事 , 任务只是一种焦虑的具象 。 就算这件事完成了 , 我也快很快陷入另一件焦虑的事里 。 ”
我却跟说:“不 , 你只是在为升职报告焦虑 。 ”
在咨询里 , 她总是把我拉向抽象 。 她讲成功和失败 , 选择和意义 , 自我谴责和自我辩护 , 而我总是想把她拉向具体 。 我请她讲升职报告的细节、那些评判她的人 , 她对升职的担心和期待 。 因为我知道 , 如果她把她所面对的升职报告抽象成人生意义 , 她很难找到做这件事的入口 。
当抽象的思虑带走了太多的注意力 , 我们就需要回归具体 。 自我是抽象的 , 而事情总是具体的 。 想是抽象的 , 而做是具体的 。 有时候我想 , 对于那些深陷拖延的人来说 , 他们并不需要那么多自我反省 , 他们需要的 , 只是坐下来 , 然后开始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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