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毛乌素:“沙漠”没有消失,只是被人类缚住( 三 )


一曲绿洲向沙漠退化的悲歌,在毛乌素哀奏千年;毛乌素人久为风沙所苦,却不知道“苦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
“愚公移山”治沙不已
黄沙埋地又压房,这样的条件迫使一些人不得不远走他乡讨生活;但是也有许多当地人在风沙中坚守,寻找着转机 。
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次全国林业会议上,明确提出了“普遍护林,重点造林”的方针 。1950年4月,陕西省政府制定了“东自府谷大昌汉,西到定边盐场堡,营造陕北防沙林带”的规划,国家林场建设与群众造林工程同步推进 。
1981年,榆林当地政府又制定政策,提出可将“五荒地”(即荒山、荒沙、荒滩、荒坡、荒沟)划拨给社员,允许长期使用,所植林木归个人所有 。1985年,榆林再次放开政策,允许承包国营和集体的荒沙、荒坡地 。
在政策支持下,榆林有44万户农民承包“五荒地”900多万亩,涌现出不少千亩、万亩的个人承包造林治沙大户 。郭成旺就是其中的一位 。
1985年,已年过花甲的郭成旺承包了村子周边的4.5万亩沙地种树 。“当时我就想种上树,挡住风沙,再给村里人弄点柴烧 。”郭成旺说,“开始的那些年,风沙太大了,种下的树常常一晚上就给刮出来 。”他咬着牙继续种,慢慢地,树木扎下根,扛住了风沙并逐渐成林 。
郭成旺年纪大了,他的儿子、孙子、曾孙子们接手继续种树 。凭着“愚公移山”的精神,他们将4.5万亩黄沙变成了林区 。
现在,郭成旺的大儿子郭喜和也已年过古稀,他说:“我记得过去最想的就是让风沙变小,不要让我再看见那些风沙梁子 。现在这些都实现了 。”
“我爷爷那时候主要种的是杨树,我现在种的是樟子松 。去年我还试着栽上了苹果树,过几年应该就能挂果了 。”郭成旺的长孙、49岁的郭建军说,他最希望毛团村能有更多的经济林,村里人能从林子里见到经济效益 。
25岁的郭涛是郭成旺的曾孙,从幼时到成年,他曾亲手种下不少樟子松,对这种四季常青的树木有着深厚的感情 。他说:“我最希望的就是这些樟子松快点长起来,早日成材 。”
如今的毛团村不仅不再惧风沙侵袭,还成为远近闻名的蔬菜基地 。王文双说,由于沙漠里种上了树,风沙变小了,加上政府引导,2009年东坑镇的蔬菜种植就成了气候 。现在这里的蔬菜销售到广东、云南、浙江、四川等省区,还出口韩国和越南 。
“现在我们毛团村环境好了,产业起来了 。只要人勤快,蔬菜价格好,一家子每年挣个十几、二十万还是很容易的 。”王文双笑着说,“当年这里到处是沙窝窝的时候,谁能想到还有今天的日子?”
科学建功缚百万流沙
治沙70载,原本有着“驼城”之称的榆林,森林覆盖率从0.9%提高到如今的33%,860万亩流沙全部得到固定和半固定,明沙已经难觅踪影 。陕西省治沙研究所副所长史社强为此感到非常自豪 。他说,中国的治沙技术在毛乌素沙地治理实践中,不断应用、改进和提高 。
“上世纪60年代,榆林市在全国首创飞播技术 。飞播并非把种子撒下去就行,地点、时间和种源都有讲究 。当时没有定位系统,地面人员拿镜子或红旗站在四角,提示飞播区域 。”史社强说,经过反复试验,种源最终确定为花棒等5种易活灌木,600多亩沙地通过飞播技术得到治理 。
在飞播开展之初,治沙研究所的技术人员为了研究什么植物才适合在荒沙扎根,就背着铺盖到沙区蹲点,和农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 。他们吃糠、套犁、种草,几年的坚持下,不仅筛选出合适的植物,还总结出“障壁造林”“开壕栽柳”等多种治沙经验 。
与飞播同期推进的是,从中国东北地区引进了樟子松,填补毛乌素沙地缺少常绿树种的空白 。“经过十几年的观察,我们逐步掌握了樟子松育苗、造林的成熟技术,成活率提高到90%以上 。”史社强说 。
从一棵樟子松也没有,到如今的130多万亩,毛乌素发生了令人惊讶的变化 。榆林市气象局数据显示,2000年至2018年,沙尘天气呈现明显减少趋势 。2000年榆林市发生沙尘暴40天,2014年以后几乎再也没有发生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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