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港书评|对于我们的谬想,扎加耶夫斯基是一剂良药( 二 )

深港书评|对于我们的谬想,扎加耶夫斯基是一剂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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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亚当·扎加耶夫斯基 一頁folio·北京联合出版公司以亮 译2020年6月
【深港书评|对于我们的谬想,扎加耶夫斯基是一剂良药】真实状况和我们所想的仍然相差甚远 。 考虑到扎加耶夫斯基所经受的现代主义洗礼和全面的反讽训练 , 他所选择的恰恰是一个普罗米修斯式的传统 , 类似于米沃什 , 但更当下 。 在米沃什的世界里 , 诗歌是大灵魂的造物 , 诗歌的主宰作用从司铎祭祷、史诗、悲剧、基督教神学、新古典主义、浪漫主义 , 一直延续到神秘的又社会化的浪漫主义 。 在这份诗歌想象的中心便是普罗米修斯 , 在西方他是奥维德 , 在东方他是鲁米 。 扎加耶夫斯基不止一次向米沃什献诗 , 在《伟大的诗人已经离去》中 , 他一边哀悼 , 一边强调“现在 , 我们必须为自己发言……”他们共享了太多东西:克拉科夫(米沃什晚年定居于此)、真诚或者反“凯特曼”(米沃什:“文学产生于对于真实的渴望”)、世界(《世界(一首天真的诗)》:“我们和鲜花把影子投在地上 。 /那些没有影子的事物没有活下去的力量 。 ”)、抵抗潮流(“这个世界的事物应该被沉思 , 而不是被解剖”)……
只不过 , 相比于米沃什 , 扎加耶夫斯基传达给我们的是一个简化的思想 , 他甚至连阿奎纳的思想都选择性地忽略了 , 还有弗洛伊德(他极力反对弗洛伊德 , 他在大学研究的是“内省”)……甚至可以说 , 单单看他的诗行 , 我们会认为这是幼稚而僵硬的物质 。 他在世界文学中的成名作《试着赞美这遭损毁的世界》不就是这样的吗?在这首诗里 , 扎加耶夫斯基显露了几个他的典型特征:平和而壮丽的几乎是反殉道式的爱、不断涌现的“形容词”(不是修辞学的形容词 , 而是博尔赫斯意义上的形容词 , “轻轻附着在事物或人身上”)、多样性的有序(像植物有机状态一样) 。 或者几乎同样发生了的《神秘主义者入门》 。 或者像《世界的散文》的笨拙的结尾 , “生命的散文在我们周围展开 , /而诗蜷伏在一间心灵的小室 。 ”
扎加耶夫斯的诗歌是新古典音乐式的新古典诗歌:简约、直入核心、别有含意 。 在《雨燕风暴般聚集在圣凯瑟琳教堂上空》里 , 扎加耶夫斯基让词语和意义或者符号和神话交织演绎成轻妙的音乐 , 它所呈现的并非反讽 , 而是澄明 , 错杂而寂静的澄明 。 《雨中的天线》更是如此 , 它没有一个中心的意义 , 它的每一诗行都缺少显然的联系 , 维系它的是心灵的元素 , 是Periagoge , 是诗歌里面的说话和寂静 。 新古典诗歌遵循简单而杂粹的规则 , 它表面的冷静理性之下是广阔有灵的世界 。 单就扎加耶夫斯基而言 , 这是不是他所钟爱的爵士乐、交响乐所赐予他的礼物呢?简言之 , 扎加耶夫斯基将艾略特、卡瓦菲斯拖曳到了21世纪 , 需要平静多过于一切的21世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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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加耶夫斯基于1945年6月21日生于波兰老城利沃夫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 , 他是整个贵族世界的一部分 , 他寄身在被规训的单一的世界里 , 他的记忆又充满了坚不可摧的绿色 。 不久后 , 一家人就携带着仅剩的银和画作迁徙到西里西亚省格里威策 , 像贵族一样落魄地生活着 。
扎加耶夫斯基沉浸在侦察、足球、收音机、爵士乐和藏书的世界里 , 11岁做童子军的经历让他懂得如何在巨兽的掌心做冒险活动 , 而不是游击活动 , 他对摄影深有领悟 , “在黑色的点之间 , 物体被编织出来 , 边沿反射着白线条似的光” 。 在这里 , 他还见到了赫伯特 , 他教给他什么是诗歌 , 或者如何才能抵达诗歌 , 这是要永恒地去抵达的路 , 很巧的是他被指导到了这里 。 在一生所爱的城市克拉科夫 , 他就读于雅盖沃大学学习哲学和心理学 , 并一劳永逸地发现了那个想象力的世界 , “可触、可见、芳香的世界” , 他开始大量阅读 , 持续地为贡布罗维奇和舒尔茨激动不已 , 同时他也开始真正写诗 , 在狂喜的瞬间、在凯木丛中、在爱情故事里、在记忆中、在文学宣言里 , 写一首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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