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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杂志|《红豆》2020.04：【长篇小说 】适天石|杜光辉( 四 )


李儒元急忙放下打牛的树枝 ， 蹲下身子搬石头 。 孔方印把脚踏在石头上 ， 说车上装着那么重的渔网 ， 再把石头搬上去 ， 牛就拉不动了 。 李儒元蹲在地上仰着头 ， 说我帮牛一块拉 ， 不会让牛吃亏的 。 李书渊帮着李儒元把石头搬到车上 ， 石头估计有七八十斤重 。
李儒元从车上拿下麻绳 ， 把麻绳一端的铁钩挂到车帮上 ， 躬下身子就拉 。 李鼎崧走到他跟前 ， 要抢绳子 ， 说石头是我要的 ， 应该让我来拉 。 李儒元不肯把绳子给他 ， 说你是长辈 ， 怎么能让你拉？李书渊走过来抢绳子 ， 说你一天没有吃饭 ， 会累病的 。 李儒元还是不肯松开绳子 ， 说你是学问人 ， 说不定哪一天召你回去 ， 就是官家大老爷 。 孔方印走过来 ， 说你们都不要争 ， 这车该他拉 。 李书渊本想抢着拉车 ， 听他这么一说却不想拉了 。 李鼎崧对孔方印说我看最应该让你拉 ， 你在车上睡了一夜 ， 出的力气最小 ， 应该补偿过来 。 孔方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搞没搞错 ， 让主席拉车 ， 把天地颠倒过来啦？说完把绳子朝地上一甩 ， 说我不管你们谁拉 ， 反正不能让我拉 ， 我还没有睡醒哩 。 说完爬上牛车 ， 钻到渔网里不吭声了 。
李书渊急忙拣起绳子 ， 搭在自己肩上 ， 拉起来 。 李儒元要抢 ， 李鼎崧挡住他 ， 说先让书渊拉 ， 等一会儿我们换他 ， 咱们轮着拉 。 李书渊拉着绳子 ， 一步一步向前迈动 ， 心里却凄婉悲哀 ， 想到绝望处 ， 眼里有了潮热 ， 鼻子有了酸涩 ， 禁不住用英语唱起《老人河》：
黑人劳动在密西西比河上 ， 黑人劳动白人来享乐 ， 黑人工作到死不得休息 。 从早推船直到太阳落 ， 白人工头多凶恶 ， 切莫乱动招灾祸 ， 弯下腰低下头 ， 我拉起纤绳把船拖 。 让我快快离开白人工头 ， 快快离开密西西比河 。 请你告诉我那个地方 ， 我要渡过古老的约旦河 。 老人河 ， 啊 ， 老人河 。 你知道一切 ， 但总是沉默 ， 你滚滚奔流 ， 你总是不停地流过 。
李鼎崧不懂歌词 ， 却被悲苍的旋律击打得心情凄惨 ， 想起李书渊的苦楚 ， 禁不住长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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