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创产业评论|我们心中不可没有诗意,却不必定要做诗( 三 )


生命之窗的内外
白天 , 打开了生命的窗 ,
绿杨丝丝拂着窗槛 。
一层层的屋脊 , 一行行的烟囱 ,
成千成万的窗户 , 成堆成伙的人生 。
活动、创造、憧憬、享受 。
是电影、是图画、是速度、是转变?
生活的节奏 , 机器的节奏 ,
推动着社会的车轮 , 宇宙的旋律 。
白云在青空飘荡 ,
人群在都会匆忙!
黑夜 , 闭上了生命的窗 。
窗里的红灯 ,
掩映着绰约的心影:
雅典的庙宇 , 莱茵的残堡 ,
山中的冷月 , 海上的孤棹 。
是诗意、是梦境、是凄凉、是回想?
缕缕的情丝 , 织就生命的憧憬 。
大地在窗外睡眠!
窗内的人心 ,
遥领着世界深秘的回音 。
在都市的危楼上俯眺风驰电掣的匆忙的人群 , 通力合作地推动人类的前进;生命的悲壮令人惊心动魄 , 渺渺的微躯只是洪涛的一沤 , 然而内心的孤迥 , 也希望能烛照未来的微茫 , 听到永恒的深秘节奏 , 静寂的神明体会宇宙静寂的和声 。
1921年的冬天 , 在一位景慕东方文明的教授的家里 , 过了一个罗曼蒂克的夜晚 。 舞阑人散 , 踏着雪里的蓝光走回的时候 , 因着某一种柔情的萦绕 , 我开始了写诗的冲动 。 从那时以后 , 横亘约摸一年的时光 , 我常常被一种创造的情调占有着 。 黄昏的微步 , 星夜的默坐 , 大庭广众中的孤寂 , 时常仿佛听见耳边有一些无名的音调 , 把捉不住而呼之欲出 。 往往是夜里躺在床上熄了灯 , 大都会千万人声归于休息的时候 , 一颗战栗不寐的心兴奋着 , 静寂中感觉到窗外横躺着的大城在喘息 , 在一种停匀的节奏中喘息 , 仿佛一座平波微动的大海 。 一轮冷月俯临这动极而静的世界 , 不禁有许多遥远的思想来袭我的心 , 似惆怅 , 又似喜悦 , 似觉悟 , 又似恍惚 。 无限凄凉之感里 , 夹着无限热爱之感 。 似乎这微渺的心和那遥远的自然 , 和那茫茫的广大的人类 , 打通了一道地下的深沉的神秘的暗道 , 在绝对的静寂里获得自然人生最亲密的接触 。 我的《流云小诗》 , 多半是在这样的心情中写出的 。 往往在半夜的黑影里爬起来 , 扶着床栏寻找火柴 , 在烛光摇晃中写下那些现在人不感兴趣而我自己却借以慰藉寂寞的诗句 。 《夜》与《晨》两诗曾记下这黑夜不眠而诗兴勃勃的情景 。
然而我并不完全是“夜”的爱好者 , 朝霞满窗时 , 我也赞颂红日的初生 。 我爱光 , 我爱海 , 我爱人间的温爱 , 我爱群众里千万心灵一致紧张而有力的热情 。 我不是诗人 , 我却主张诗人是人类的光和爱和热的鼓吹者 。 高尔基说过 :“诗不是属于现实部分的事实 , 而是属于那比现实更高部分的事实 。 ”歌德也说: “应该拿现实提举到和诗一般的高 。 ”这也就是我对于诗和现实的见解 。
(此文最初写于1923年 , 40年代作者又作了些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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