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特稿丨全球确诊破1000万后,新冠疫苗炼成之路还有多远( 四 )


阿尔特曼进一步解释 , 许多在一二期试验中表现良好的疫苗 , 在进入到更大规模的三期试验后 , 才会有机会检验出是否存在潜在的安全性问题 。
他举了一个例子来说明免疫学家和疫苗专家都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抗体依赖增强(ADE)效应(编注:可使原有的感染加重 , 引起严重疾病) 。 2017年 , 一款名为“Dengvaxia”的登革热疫苗在菲律宾80多万名学童中进行大规模接种 , 其中一些儿童被报告得了重病 , 甚至死亡 。
阿尔特曼指出 , 这是一种罕见的现象 , 但并非是毫无根据的担忧 。 这场悲剧的中心是一个未解的科学谜题:在一小部分人身上 , 疫苗没有提高免疫力 , 反而加剧了感染 。
“我不想夸大风险 , 但没人能100%保证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 如果这一次出现这种现象 , 那将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挑战 。 ”伦敦卫生与热带医学院疫苗中心主任坎普曼说 。
她解释道 , “到目前为止 , 新冠疫苗的动物试验和人体试验还没有发出令人担忧的信号 , 但我们必须谨慎行事 。 抗体依赖增强效应的关键是当曾经的感染者再度遇到病毒时 , 会发生什么 , 因为我们还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 从这点来说 , 最早发生疫情的武汉是一个重要的观察地 。 如果有(曾经感染的)人病得更厉害 , 那将是非常令人担忧的 。 ”
坎普曼指出 , 美国和日本已经有一些关于幼儿严重超免疫综合症病例的报告 。 “这些儿童抗体检测呈阳性 , 说明他们以前感染过新冠病毒 , 但是没有症状 。 而现在他们因为多系统的严重炎症而住医 。 这让我很担心 , 因为这可能是ADE的信号 。 ”她说 。
归根到底 , 我们对于新冠病毒的了解仍在不断深入完善之中 。 尽管一些疫苗研发机构和政府陆续传出研发取得积极进展的消息 , 但鉴于新冠疫苗研制工作尚处于初级阶段且缺乏科学数据 , 目前很难选出一款最有希望成功的新冠疫苗 。
坎普曼认为 , 真正的挑战并非挑选一种候选疫苗 , 而是确保对多种有前景的候选疫苗都进行投入 , 进而提高成功的可能性 。
坎普曼介绍 , 如果一款疫苗三期试验数据良好 , 世卫组织将对数据进行资格预审程序 。 如果产品通过了世卫组织的资格预审 , 欧洲、美国、中国的国家药品监管机构就会更快地给予批准 。
“我不认为我们真的可以将这个过程显著地缩短 , 因为我们必须仔细地审核相关数据 。 我最担心的是 , 我们匆忙地推出一种长期来看可能不安全、不有效的产品 , 最终会造成很大的伤害 。 ”她说 。
牛津-阿斯利康表示 , 他们预计临床试验将和生产同时进行 , 这对制药商来说是一项空前的举动 。
盖茨基金会创始人比尔 · 盖茨更表示 , 将会为资助的所有七个疫苗项目工厂提供资金 , 尽管最终可能只有一两个会最终被使用 。 “这样我们就不会浪费时间 。 ”他说 。
“这就像是一场赌博 。 ”坎普曼说 。
更大的挑战
即便成功地研发出了一款被证明有效的疫苗 , 并不意味着所有问题都将得到解决 。 相反 , 这才仅仅是开始的第一步 。
全球疫苗免疫联盟(Gavi)战略创新与新投资者中心主任张丽近日在盖茨基金会举办的全球健康与发展媒体研讨班上表示 , 新冠疫苗从研发到使用总共涉及四个关键环节:研发、生产、采购和接种 。
张丽指出 , 在成功研发后面临的首要现实挑战就是产能 。
“我们知道疫苗研发的成功率不高 , 现在在世卫注册的至少有126支候选疫苗 , 最后能够成功只有7%的比例 。 疫苗研发进入临床试验之后 , 成功率只能提高到17% 。 如何能够在研发成功之后投入生产?目前很多厂家是没有足够产能的 。 ”她说 。
制造和分销前所未有规模的疫苗将是一项巨大的挑战 , 特别是在低温条件下包装和运输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 想象一下只考虑一个看似最简单的步骤: 将疫苗装入小瓶中 , 就需要制造商采购数十亿个小瓶和数十亿个塞子 , 用机器精准地灌装和密封都将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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