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底层白人的愤怒与哀痛:该如何理解美国的社会分裂?(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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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条的底特律
新京报:特朗普将美国制造业的失业归咎于全球化 。 你在书里提到 , 其实使得制造业失业的主因是自动化 , 真正“插队”的人是机器人 。 但是 , 被机器人替代的白人男性就会将插队者的矛头指向女人、黑人 。 为何他们没有将对自动化的情绪具体化到“深层故事”中?面对制造业的自动化 , 我们该怎么解决自动化所带来的失业问题?
阿莉·拉塞尔·霍赫希尔德:对于这个问题 , 我们必须要看看世界上最好的模板——德国——是怎么做的 。 德国是一个实现高度自动化生产的国家 。 但是 , 他们却有着很低的失业率和很高的工资 。 我觉得 , 这是因为他们有很强的劳工运动的因素 , 他们可以让职工在企业的战略规划委员会里有一席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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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该如何打破左右两派的“同理心之墙”?
新京报:你在书里认为 , 特朗普在2016年的胜选很大程度上要归因于特朗普能抛下一套政治正确的态度 , 抛下一套情感规则 , 让人产生令人愉悦的快感 。 你觉得特朗普还能故技重施 , 因此达到连任的目的吗?被“同理心之墙”相隔的两派该如何打破这堵墙?
阿莉·拉塞尔·霍赫希尔德:是的 。 首先我们应该问 , 到底什么是政治正确?政治正确来自一种情感规则 。 在这套情感规则的主导下 , 人们焦虑而死板的在日常生活里执行着其规则 。 在这之中 , 我们能发现 , 开放和互相尊重的对话是缺失的 。
假如我们发现开放和互相尊重的对话真的缺失了 , 我们就需要问问其原因 。 我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 对这些情感规则 , 用一种焦虑并严厉的态度实施的——不管左派还是右派 , 我们都应该扪心自问 。 这个问题是一系列左派和右派都应该扪心自问的问题之一 。
对于政治正确来说 , 它占据了两个优越地位:在批评别人上
(你们批评我们是种族主义者 , 但你们自己才是种族主义者)
和为平权事业而辩护上 。 其实 , 这两个地位都需要维持对话的开放性和有效性 。
在美国 , 如今真的有一些有关如何形成良好对话的讨论 。 Bridge Alliance是一个有着包含七十到八十个不同的初创企业、非营利组织和非政府组织的庞大组织 , 它们尝试在“红州”和“蓝州”中“搭桥” 。 在这些组织里 , 有的组织名字叫“来自另一边的招呼”
(Hi from the Other Side)
或“客厅对话”
(Livingroom Conversations)
——这是对美国的政治分裂的一个来自公民社会的回应 。 这也是美国社会中我最爱的那部分 。
美国■底层白人的愤怒与哀痛:该如何理解美国的社会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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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对话”( Livingroom Conversations)的网站截图 。
而特朗普为真正存在的受苦者 , 提供了一个糟糕的答案 。 为何右翼的修辞术如此有力量?这就是因为他们提供了一套抚慰上世纪七十年代后 , 遭遇经济创伤的美国底层白人和蓝领工人的话术 。 这批人大约占美国人口的45% 。 他们包括中小农户 , 底特律、匹兹堡、辛辛那提和弗林特的铁锈带中的下岗工人和失去收入、工作保障和文化地位的煤矿工人 。 有着本科学历的白领和没有本科学历的蓝领之间的鸿沟越来越大 。 在这些缺少本科学历的蓝领工人里 , 许多白人就是共和党的支持者 。
这场新冠肺炎疫情只会加剧这些底层白人的恐惧 。 而我的恐惧是 , 这会使得右翼变得更加疯狂 。 我们需要的是 , 对切切实实存在的问题 , 进行跨越左右的对话来解决 。
新京报:在世界各地民粹主义的浪潮中 , 右翼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响亮 。 你在书里说 , 各个版本的“深层故事”正在走向全球 。 你如何看待这种右翼兴起的局面?
阿莉·拉塞尔·霍赫希尔德:在这个恐惧和不安的时代里 , 也许在将来 , 动荡和斗争会比合法抗争出现的概率更大 。 从2016年11月到2020年的一月份 , 我们能看到 , 到处都在“向右转” 。 在美国 , 特朗普运动就“吞并”了茶党运动 。 共和党成员们和特朗普 , 在美国政府的各个部门里消除异己 。 所以 , “右翼的声音”当然是变得更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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