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为了应对洪水 他们连夜撤离 看着鄱阳湖水漫向家园( 三 )


与单退圩堤并行的 , 是移民建镇 。 湖口县南边的鄱阳县柘港乡潼丰村 , 在当时经历了一场博弈 。 这座村庄是1998年后出生的“新生儿” , 由两个村合并 , 一个是庆丰村 , 一个潼津村 , 因为在历史上多次遭遇洪灾 , 1998年后搬迁至一处 , 隔山相望的两个村子做起了“邻居” 。
柘港乡党委副书记张斌告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 当时选择是“单退”还是“双退” , 村干部征询过老百姓的意见 。 “水位高于21.68米 , 就有一个滚水坝 , 水位低的时候是耕地 。 如果双退了 , 老百姓就没有生存根基了 。 ”最终 , 支持单退的一方取胜 。
退到何处去 , 也成为当时讨论的一个焦点 , 因为一旦湖口水位达到23米以上 , 两个村子都没有土地高出这个水位 。 另找高处时 , 两村之间的小山坡成了新的选择 。
“当时老百姓很担心 , 主要是种田不方便 , 走到最远的耕地有六七公里远 。 ”参与了移民建镇过程的张斌如今再回头看时 , 感到庆幸 。 因为此后外出务工流行 , 很多人不再种田 , 将土地租给种粮大户 。 他们躲开了这次洪水 。
7月10日中午 , 潼丰村开始广播通知百姓撤离低洼区 , 下午2点 , 潼丰联圩开闸泄洪 。 很多村干部记得 , 一个晚上 , 水就涨满了 。 水涨得太快 , 以至于堤坝决了3个口子 。
“如果住在下面的话 , 每次来洪水时都提心吊胆的 , 特别是今年破了纪录 。 即使不开闸 , 咱们这个圩堤也够呛的 。 现在村民有1万多人搬到上面去了 , 它不是那种必须要保护的圩堤了 。 ”张斌说 。
雷声所在的项目组收集了2020年7月8日和7月14日的卫星雷达数据 , 分析鄱阳湖水域淹没变化情况 。 他发现 , 一些单退圩堤分洪后 , 淹没面积马上变大 , 但也有一些淹没范围增加不大 。
“原来想象的是闸门一开整个就淹了 。 但是根据现场观察 , 水位高的话 , 滚水坝进洪的流量就会大一点 , 如果落差小 , 进洪的流量非常小 , 实际上满足不了马上泄洪的目标 。 ”雷声说 。
他推测是以下几种原因 , 可能是在8日前该单退圩已经内涝或进水了 , 另一种可能是分洪口门太小了 , 水一下子进不来 , 导致水位只能缓慢上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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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置点住了10余天 , 马干良夫妇觉得自己没有先前那么惶恐了 。
除了每天都要去“抢救”珍珠蚌 , 马干良还要在自己的鱼塘巡逻 。 前几天他们往塘里倒了一车鱼饵 , 以往能看到鱼在水面上扑腾的景象 , 如今这些美食“无鱼问津” 。 “鱼跟水跑 。 水一退去 , 它们就会往大湖里跑 。 到时候大鱼肯定没有 , 都是小鱼苗了 。 ”他懊恼地说 。
就在泊洋湖圩堤进洪的前几天 , 当地的养殖户曾经试图将渔网铺洒在圩堤内侧 , 以防止饲养的鱼“逃”到鄱阳湖 , 但是在连日湖水翻涌的态势下 , 这种努力成了徒劳 。
即使如此 , 马干良常常在半夜捞出别人偷偷撒在他家鱼塘里的网兜 , 最多的一天捞出了10张网 。 这是附近一些村民放下去的——有人会在洪水中趁机“浑水摸鱼” 。
他们的子女都在外地工作 , 没人敢问起他们接下来的打算 。 只有10岁的孙女还懵懂地问:“奶奶你后不后悔?”徐林仙谈到此处 , 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我对她说 , 不后悔 , 这是天灾没办法 。 ”
屈乾华用竹条搭建的大棚在水中泡到变了形 , 原本齐整的架子如今高高低低参差不齐 。 有些菇包被水冲出来 , 还没长出成形的菇便腐烂在纸袋里 , 他捡起来 , 看着心疼 。 选在这个地方创业 , 他感到后悔 , “真是血本无归” 。 村支书王爱勇建议他灾后和村集体共同成立一个企业 , “这致富带头人的产业还是要继续下去” 。
洪水淹没了包括潼丰村在内的周边2.8万亩农田 。 水来得太快 , 即使提前预警 , 老百姓依然没有太多时间 。 一些人提前几天抢收 , 发现很多稻谷壳仍是空的 。
舜德乡一个行政村理事长说 , 今年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 , 许多以前在外务工的村民没有出门 , 每家每户多多少少种了一点早稻作为口粮 , “结果全被泡在水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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