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孩子|我们的切尔西酒店

我的朋友鲜姬看了六遍《波西米亚狂想曲》 , 其中有五场是卡拉OK版的 , 也就是说当电影里出现皇后乐队演唱的片段时 , 观众可以像在演唱会那样站起来又唱又跳 。 虽然这只是我们的刻板印象 , 但挂了电话后我还是对夏木笑道:“想象一下日本人在电影院里站着高声大唱的样子!”对了 , 鲜姬是在日朝鲜人 , 但她看起来就像是个日本人 。
作者:林雪虹只是孩子|我们的切尔西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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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 , 我突然对中国的直播很好奇 , 开始上网易云直播间看各种音乐直播 。 我第一个关注的是一个叫“Goodbye to Romance”的男主播 , 他是个摇滚迷 , 喜欢分享不同类型的摇滚乐 , 每次开播都会唱一遍毒药乐队的《带刺的玫瑰》 。 我喜欢看他深情、用力地唱歌和晃脑袋的样子 。 在知道我是个在家写东西的人后 , 每一次我去看他 , 他都会大张旗鼓地欢迎我 , 还一定会提到(简直是不厌其烦地)帕蒂·史密斯清晨五点钟起床写作的习惯 。 他表示很敬佩那些自律和坚持的创作者 。
我后来看《波西米亚狂想曲》 , 彻底明白为什么鲜姬会这样如痴如醉 。 她还去买了再版的关于皇后乐队的老杂志和一堆演唱会光盘、纪录片 , 甚至在房间的墙上贴了一张皇后乐队的海报 , 这样她每天临睡前和一醒来就能见到她的偶像了 。 我想这和我曾经在墙上贴杰克·凯鲁亚克的海报是一样的 。
我也对皇后乐队着了迷 , 每一天都要听他们的歌 。 在我沮丧、意志消沉时 , 我会打开1985年那场疯狂而迷人的演唱会视频 , 让自己沉醉在其中 。 很快我便会泪流满面 , 并再次获得力量 。 这是一次很奇妙的体验 。 1985年的夏天 , 我刚满三岁 , 不知道在遥远的温布利球场上有如此伟大的演出 , 而如今我已是青年 , 在这样的日子里 , 靠着观看这场演出的视频而既重温过去 , 又展望未来 。
帕蒂·史密斯带给我的是另一种力量 , 温暖 , 充满诗意 , 能够唤起一种年轻、诚实、更接近理想的文学的感觉 , 就像永远的文艺青年 。 这在她的自传《只是孩子》里一次又一次地被印证了 。 帕蒂从自己的童年说起 , 然后写到了她和罗伯特·梅普尔索普在纽约的相遇相爱 , 接着是两人如何在纽约闯出一片天地、两人分开后依然相互扶持 , 最后是罗伯特的死亡 。 帕蒂是诗人、摇滚歌手(她更喜欢自称“表演者”) , 罗伯特是艺术家、摄影师 , 他们相遇时都只有二十岁 , 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 , 整座纽约城正处于嬉皮和“垮掉的一代”的风潮之中 , 自由而活力四射 。
《只是孩子》里有一章题为《切尔西酒店》的 , 足足占了整本书三分之一的篇幅 , 我几乎是一口气读完的 。 切尔西酒店位于纽约第七大道和第八大道之间的第二十三街 , 就像我们所熟知的花神咖啡馆或双叟咖啡馆 , 它曾经召唤了迪伦·托马斯、阿瑟·米勒、艾伦·金斯堡、杰克·凯鲁亚克、莱昂纳德·科恩等许多富有智慧而有趣的灵魂 , 仿佛那是一间充满魔力的旅店 , 能唤醒灵魂深处的缪斯们 。
【只是孩子|我们的切尔西酒店】1969年 , 帕蒂和罗伯特也搬到了切尔西酒店 , 白天帕蒂在斯克里布纳书店上班 , 罗伯特在房里创作或打各种零工;晚上两人见各种朋友和继续创作 。 切尔西酒店真是个美好的地方 , 在那里人们互相支持 , 所有人都随心所欲地进行创作 , 如果你的作品足以吸引酒店经理巴德先生 , 你甚至可以用它们换取房间 。 切尔西酒店的生活滋养着他们 , 就像帕蒂说的 , “命运三女神正在协力帮助她们满腔热忱的孩子” 。
多么鼓舞人心啊 。 我决定将我和夏木的“小旅馆”命名为“切尔西酒店” 。 “小旅馆”是我写作的地方 , 我在床上支起了一张小桌子 , 在那里看书和写东西 。 我猜它也像帕蒂和罗伯特曾经住过的1017房间 , 那虽然是全酒店最小的房间 , 却也还是干净而自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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