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清华大学教授刘东:虽说是出版了这么多书,堪称好书的终究越来越少了

清华大学教授、国学研究院副院长刘东的人生有一份“不自由” , 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走出他的“书城” 。
从少年时广泛的阅读开始 , 他就走上了一条用书铺成的路:写作《西方的丑学:感性的多元取向》《天边有一块乌云:儒学与存在主义》等专著 , 他检视中西经验 , 激活中华文明;编译《海外中国研究丛书》《人文与社会译丛》等丛书 , 他抱持文化自觉 , 思考人类未来;推动千余本图书出版 , 他致力于“再造传统” , 求索中国文化的现代形态 。
刘东将这个浩荡征程的点点滴滴 , 收录在他的新书《坚守坐拥的书城》中 。在他看来 , “坐拥书城”自有它的一番好处 。这些厚重的书 , 能够帮你挡住外面的风 , 使得无论春夏秋冬 , 在四壁之间的方丈中 , 都保持了恒定而安然的温度 , 这也正如他的人生态度 。
「阅读我仍保持“杂食”的状态」
上书房:在清华大学 , 有这样一个“传说” , 您办公室的那盏灯是校园里最后熄灭的 。您一般每天什么时候离开办公室?
刘东:我常年保持着夜读的习惯 , 一般都会到凌晨两三点钟 , 这也是各种原因共同促成的 。从消极的方面来说 , 白天有很多的无奈杂务 , 很难完全沉浸想象中 , 但从积极的方面来说 , 夜深人静时精神也更集中 , 经常会读得很兴奋 , 甚至有时读到惊出一身大汗来 。我的这个工作习惯 , 很多清华的同学都知道 , 所以他们才会这么传说 。
上书房:您这是真正的沉浸式阅读 。刘东:我在刚出版的《前期与后期》的最后一章 , 利用托尔斯泰的句式写过这样的话:“成功学者的经历都是相似的 , 而失败的学者各有各的失败 。”这里就包括阅读的方式 。也就是说 , 只要还想做一个学者 , 就只能去这样沉浸式阅读 , 而且必须调动内生的主动性 , 跟书本展开对话式的、有点跟它较劲的阅读 。你如果只是用手机随便看看 , 或者只是到网上去冲冲浪 , 这都绝对不可能成功 。这是因为 , 由此并不能带来心智的成长 , 更不可能带来阅读的快乐 。读书周刊:少年时 , 不区分题材内容的广泛阅读 , 为您后来的书籍人生染上了怎样的底色?刘东:这也就是刚刚讲到的“快乐”二字 。实际上 , 我仍保持着看书杂食的状态 。上次我在芝加哥跟巫鸿喝酒时 , 他夫人蔡九迪就曾问过我:无论我们谈到什么话题 , 你都可以接过来长篇大论 ,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告诉她 , 其中的诀窍其实很简单 , 就是当你开始今天的夜读时 , 什么书都可以拿来读 , 却偏偏不读正在研究的 。反过来看 , 现在的孩子小时候都爱读书 , 后来大多只能看规定的教科书 , 就把阅读的快乐硬给剥夺了 , 久而久之就不爱读书了 , 顶多也只是被迫读些专业书 。这就是梁启超当年忧虑的“不悦学” , 现在的情况比当时更甚了 。但在一段时间之内 , 我的阅读还是会有重点的 , 因为你眼下的兴趣就在那里 , 或者说 , 因为你痛感自己还不懂这个 。在这个拖长了的“寒假”中 , 我大都在读一些人类学著作 , 后来给同学们进行网上授课 , 也经常提到这方面的知识 。而此后 , 我移师浙江大学 , 要同时兼任社会学系和哲学系的教授 , 一边开展艺术社会学的项目 , 一边开展比较美学的项目 , 对前者要力戒“头痛医头” , 务必要讲出“人文”味道;对后者又要破除“空对空” , 务必要彰显“社会”向度 。
好书|清华大学教授刘东:虽说是出版了这么多书,堪称好书的终究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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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
上书房:在《坚守坐拥的书城》中 , 您几乎对所有领域的事件发表评论 , 比如 , 学术生态、地区研究、中西比较、出版行业、时代心理等 , 阅读是否让您特别善于发现问题 , 并调动已有的知识去解决问题?刘东:这是我努力的目标 , 或者说 , 顶多只是别人的谬赞罢了 。有意思的是 ,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自我期许 , 同样跟幼年时的阅读有关 。我当时从《马克思传》中 , 读到了李卜克内西的一段话 , 说他(马克思)的头脑就像生火待发的军舰 , 随时准备驶入任何思想的海洋 。我对如此博大的精神状态羡慕不已 , 不知不觉也就“有样学样”了 。后来 , 又从马克思对小燕妮的回答中 , 看到了他本人的“人生格言” 。所谓“人所具有的我都具有” , 我干脆就把这话抄下来 , 贴在自己书桌前的墙上 。正是在广泛而深入的阅读中 , 我们才获得了人类进程中的知识 , 也看出了这种进程尚有的问题 , 由此也才生发了想要去揭示它、研究它、解决它的动机 , 以及足以匹配这种动机的思想能力 。也就是说 , 你的心智是读着读着就长大成熟了 。而且 , 也正是在这种逐渐的成熟中 , 你自己作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 自然会感受到那份成长的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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