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闻周刊|年轻人都去送外卖了,中国的制造业怎么办?( 五 )


“如果企业一方面要求员工不断提高技术水平 , 另一方面花大力气对技工进行在职培训 , 并向技工提供长期稳定的本行工作岗位 。 工作稳定、收入不低 , 员工留不住的问题也就不存在了 。 ”章铮直言 , “但事实上 , 不是所有的制造业企业都能走上这条路 。 ”
“整体上看 , 中国制造业的年轻劳动力就业确实在萎缩 , 新经济下的新兴服务业更受年轻人的青睐 。 ”孙文凯向《中国新闻周刊》表示 , “一方面是收入差距正在拉大 , 另一方面是受教育程度较高的年轻人更重视工作性价比、岗位尊重、工作环境等因素 , 工厂要想留住年轻人 , 需要综合考虑这些因素的提升 。 ”
外卖员的未来在哪里
转行两个月间 , 作为外卖新手的苗森并没有拿到传说中“月入过万”的收入 。 他眼看着外卖站点的外卖员越来越多 , 可一个人每天接到的单子却越来越少 。
苗森从站点里其他资深外卖员的交谈中意识到 , 今年新增的骑手队伍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壮大 。 疫情冲击下 , 几乎无门槛的外卖行业成为吸纳就业的重要蓄水池 。 送外卖 , 成了现下许多失业和待业青年门槛最低、赚钱最快的临时职业选择 。
“人多单子少 , 根本不够分的 。 ”苗森很无奈 , “5月份订单量刚涨起来 , 又新来了很多兼职外卖员 , 他们下班时间来跑是多一份收入 , 可我们全职的就只能靠这个 , 很多资深外卖员收入也没回到去年的水平 。 ”
另一方面 , 疫情期间大幅下滑的订单量 , 也影响了外卖员的薪资 。 美团2020年一季度财报显示 , 受线下门店停业及小区封闭影响 , 美团一季度餐饮外卖收入同比减少11.4% , 外卖订单量日均下跌18.2% , 总订单量同比下滑46% 。 到了5月上旬 , 外卖订单量虽已恢复至疫情前的90% , 但在6月中旬出现第二波疫情之后 , 北京多个地区的订单量又出现大幅下滑 。
僧多粥少的局面下 , 选择将外卖员作为兼职工作的人越来越多 。 平台数据显示 , 在美团外卖骑手中 , 有近六成骑手每天配送时间小于4小时;在饿了么骑手中 , 有56%的骑手有第二职业 。
从表面上看 , 快递外卖行业的收入水平不低 , 但高工资实际来自高强度的超时加班 。 社科院一项针对快递员群体的调查报告指出 , 近一半的快递员每天工作10至12小时 , 如果以小时工资为标准 , 则快递员月均4859元的收入 , 时薪仅有23.9元 , 与人社部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水平差不多 。 而外卖员的收入则已经是配送从业人员中的最高水平 。
但事实上 , 外卖员的薪资完全依赖于工作量 , 多劳多得 。 平均一单5~8元不等的抽成所构成的收入 , 看似到手收入比较高 , 却是因为少了社会保险的各项缴费 。 “我们没有基本的社会保障 , 只能多赚点算点 , 为以后早做打算 。 ”一位37岁的女外卖员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 现在很多全职外卖员 , 也在等待接单的空隙做一些微商、刷好评之类的网络兼职 。
“外卖员属于平台型就业 , 因为逃避了社保缴费 , 才变相增加了到手收入 。 ” 屈小博指出 , “目前外卖员仍然不是一个稳定长期的工作 , 有很高的流动性 , 很难进入正规社会保险体系中 , 且外卖平台一般只提供商业意外保险 。 这样的收入结构决定了外卖员并不是一个长期稳定的工作 。 ”
社科院报告指出 , 因投诉纠纷、缺少保障及职业发展等问题 , 很多青年并不把快递配送作为一份长久工作 。 从业不足一年者占39% , 一至两年占31.2% , 两至三年占12.1% , 五至六年占5.9% , 七年以上为11.9% , 短期从业特征明显 。
此外 , 年龄、收入水平、婚育情况、身体健康情况等也对快递外卖员的职业流动有显著影响 。 在章铮看来 , 快递外卖业的竞争正在趋于饱和 , 平台激励下降 , 薪资正在进入常态化 ,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 快递外卖员的高薪资一定来自多劳多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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