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闻周刊|年轻人都去送外卖了,中国的制造业怎么办?( 三 )


收入 , 是影响就业意愿的最大因素 。 《2018年送餐员就业报告》显示 , 2018年 , 全国外卖骑手平均月薪为7750元左右 , 在需求最旺盛的杭州 , 骑手平均薪资达9121元 。
而在传统制造业工厂则是另一番景象 。 企业主不会拿出动辄七八千元的工资成本去招聘大量普通工人 。 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 , 2019年制造业规模以上企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70494元 , 绝对薪资不及快递外卖员群体 。
今年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 , 又给制造业蒙上了一层阴影 。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 , 2020年1~4月份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利润总额同比下降了27.4% 。 在疫情的冲击下 , 许多工厂的营收效益大幅下滑 , 再提高人力成本并不现实 。
“农民工大量流向服务业 , 应该怪制造业工资太低 。 ”章铮直言 , “农民工是劳动力市场上的供给方 。 制造业企业为了降成本 , 当然希望工资越低越好 。 但农民工同时又是消费品和商品房市场上的需求方 。 如果希望通过农民工城镇化、市民化来扩大有关市场的需求 , 首先就得解决农民工收入太低、没有经济能力进城的问题 。 ”
机器人将人挤出车间
年轻一代不再青睐工厂 , 除了薪酬、个人就业意愿层面因素的影响 , 另一方面 , 制造业工厂智能化、自动化设备的日益完善 , 则从根本上削减了工厂对普通工人的用工需求 。
在服装加工厂密集的广东省东莞市 , 自动化生产流水线几乎成了大型加工厂的厂房标配 , 即使是规模较小的加工厂也大多以自动化设备替代了人工的包装、切缝等流程化环节 。
“现在我们的工厂生产线已基本实现全自动化 , 每年能省下20%左右的人力成本 。 ”知名内衣品牌都市丽人集团人力资源副总裁潘纪刚告诉《中国新闻周刊》 , “在服装生产线上 , 裁剪、缝制、检测、物流、标准零部件装配等主要环节 , 基本都可以实现自动化 , 效率更高 , 成本更低 。 ”
潘纪刚坦言 , 添置自动化设备的动力 , 正是近年来不断上涨的人力成本 。 “一线工人的用工成本几乎以每年10%~45%的幅度在增长 , 加之一线工人流动性大 , 不稳定 , 培训时间、熟练度也会影响企业的人力成本 。 ”
服装纺织业的自动化是制造业生产变革的一个缩影 。 在“代工大王”富士康集团 , 近十年营收总体上涨 , 全球员工总数却从高峰时期的120万人一路锐减至66万人 。 在汽车制造业 , 号称中国最先进制造业工厂的上海通用金桥工厂 , 由十几名技术员操控的386台机器人替代了从前的大批一线工人 , 每天能合作生产80台凯迪拉克汽车 。
牛津经济研究院在2019年6月发布的报告《机器人如何改变世界》中指出 , 新安装一个机器人将会削减1.6个岗位 , 到2030年 , 全球制造业就业将因此减少2000万 。
中国作为人口大国和制造业大国 , 面临的劳动力替代性压力可能更大 。 中国社科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副研究员屈小博在《中国人口与劳动问题报告No.20》中提到 , 根据课题组对国内2000家企业的调研 , 新技术应用带来的制造业普通劳动力岗位的替代率为19.6% 。
技术迭代下 , 外卖员成了国内制造业工人转行的主要选择之一 , 工人转行的外卖员成了行业主流 。 数据显示 , 在饿了么300万名骑手中 , 有15%的外卖骑手是工人转型 , 占比最高 。 美团外卖在疫情期间新增的100万外卖骑手中 , 有27.2%来自制造业企业 , 也占比最高 。
面对此景 , “玻璃大王”曹德旺曾炮轰:“当下年轻人宁愿去做物业保安 , 宁愿去送外卖 , 也不愿意去工厂了 , 这是目前国内制造业的困境 , 年轻人不能老是去送外卖!”
潘纪刚也发现 , 虽然普工的“用工荒”几乎不再 , 但对口高级技工依然稀缺 , 尤其是一些专业高级技师 , 市场薪资已经开到了万元以上 , 依然应者寥寥 。
从事外卖近两年的33岁外卖员陈斌 , 曾是河北保定一家汽车工厂的喷漆工人 。 他不是科班出身 , 最早由师傅带入行 , 后来进了汽车厂 , 工作四年后 , 一个月工资从3500元涨到了5000元左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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