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走出来你还是你，只是这个世界都不同了( 三 )
傅小平：《艾弗内尔的房子》？我没读过 。 但我没读 ， 也能感觉到 ， 你一定写到了 ， 你住在艾弗内尔的房子里 ， 回望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 还有青果巷的房子 。 这就好比是你在美国 ， 回望中国的生活 。 好比是 ， 你在回答我问题的那个时刻 ， 隔着遥远的时空 ， 回想你的童年时光 。 也好比是 ， 在我们一早醒来的那一刻 ， 回望仅能抓住一丝半点余绪的梦 。 就像有人说的 ， 写作其实也是写下我们醒着的梦 。 那在现实里住着的房子 ， 和你梦里的房子之间 ， 或是在醒与梦之间 ， 隔着什么样的距离？这种距离给你提供了什么？
周洁茹：每个刚刚醒来的早晨 ， 我都不相信我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 往往是因为梦境太真实了 ， 超出了现实的真实 。 我中年以后的梦突然变成彩色 ， 我也终于把梦做成连续剧 。 我曾经在小说《邻居》的开头写了大段梦境还有房子 。 “这些年我每晚的梦都以房子开头 ， 我梦里的房子都巨大但是破败 ， 像城堡那么大 ， 也像城堡那么破败 。 清晰又细致 ， 看得到门柱上雕刻的花朵 ， 木门板掉落的漆 。 我甚至怀疑过梦不过是前世 。 那些梦境中的破房子 ， 全是属于我的 ， 我却欣喜于它们的存在 ， 也总在梦中筹备如何整修它们 。 很多时候太过逼真 ， 我从梦中醒来 ， 都不愿意接受我的现在 。 ”这是真的 。 即使我在香港住了七年 ， 很多个早晨 ， 睁开眼 ， 我仍然需要想一想我到底在哪儿 ， 我的房子到底怎么了 。 这是真的 。 我跟父亲描述过那个梦境中的房子 ， 因为那个房子不断地不断地在梦里出现 ， 以至于现实中的我都不会忘记 。 那个房子每次出现都是好几层 ， 有时候是两层 ， 有时候是三层 ， 还有地下室 ， 最上层往往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天台 ， 方形石板的地 ， 石板与石板之间长着草 ， 荒凉的青草 ， 天是阴的 ， 也有一些石头的雕像 ， 我从来没有看得清楚那些雕像 。 房子里面有很多很多房间 ， 都是空的 ， 橱柜和门 ， 吊灯 ， 所有的家具都是破败的 。 有时候我会穿过一些地下的通道 ， 如同洞穴 ， 通道的中途和尽头都会是房间 ， 一切都是破败的 。 你看 ， 我竟然可以这么清醒又详尽地描述一个梦境中的房子 ， 我从来没有住过甚至见过那种房子 ， 在这个醒着的世界 。 我父亲说那是很奇怪的 ， 因为他也没有见过那样的房子 ， 我们的老房子在翻建之前 ， 也不是这样的 ， 而且我也是记得我们家的老房子的 ， 大门和房梁 ， 确实不是我梦境中的那个房子 。 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 ， 我梦境里的那个房子 ， 更像是一个墓地 ， 我死掉以后 ， 也许是住在那里 。 我的梦 ， 不过是提前告诉我一点 。
未完待续……
其余部分请见周洁茹新作《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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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插图
《小故事》
周洁茹/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小故事》是作家周洁茹新创作的一系列小说的合集 ， 它所包含的十八个相对独立的短篇 ， 反映了作者近年来主要的写作倾向 ， 即在香港作为异乡背景下的女性婚姻生活及情感故事 。 周洁茹擅于在对话和想象中展开叙述 ， 以风格化的文字完成对故事的确立和人物的塑造 ， 同时指向时间、空间与孤独等主题 。 本书选入的《读书会》《野餐会》《华特餐厅》《油麻地》等多篇将带来这方面的美妙阅读体验 。 本书还收录了周洁茹与傅小平的对谈长文 ， 帮助读者从另一个侧面了解作家的成长轨迹与书写策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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