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走出来你还是你，只是这个世界都不同了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走出来你还是你，只是这个世界都不同了】
北京联盟_本文原题：走出来你还是你 ， 只是这个世界都不同了
走出来你还是你
只是这个世界都不同了
文/周洁茹、傅小平
每个刚刚醒来的早晨
我都不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傅小平：偶然的机会 ， 读过你几篇文字 ， 后来与你有交流 ， 你给我感觉最是文如其人了 。 这不够 ， 还得补上一句 ， 人如其文 。 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特别的观感？或许是因为 ， 在我感觉里 ， 你就在你的作品中 。 当然了 ， 说来几乎每个作家都在努力寻找作品与生活之间那个最为适宜的距离 ， 但找到这个恰如其分的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 说不容易是要么很远 ， 要么太近；要不过于隐藏 ， 要不过于暴露 。 你好像都不是 ， 那问题就来了 ， 你的作品与你的生活之间是怎样的一种关系？
周洁茹：你不是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吗？——你就在你的作品中 。 我在我的第一个创作谈《现在的状态1997》里就是这么说的 ， “我的小说就是我的生活” 。 而且我还说了这么一句 ， “我想我会勤奋地写下去 ， 一直到我老 ， 当我站在大厅里坦然地说‘我已经老了’这句话的时候” 。 很遗憾 ， 我从二十一岁等到了四十二岁 ， 还未听到任何一个男人跟我说那一句“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 ， 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
傅小平：是不是因为你还没活到杜拉斯写《情人》时的那个年龄？所以 ， 不如先说说你“那时的容貌” ， 或是更小时候的容貌吧 。 从现在起往回追溯 ， 留在脑海里最早的记忆是什么？小时候的记忆是珍贵的 ， 但也可能会是回忆时叠加的印象 ， 甚至可能是有意无意虚构的 ， 是否确信这种记忆？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 最想定格住小时候的哪一个瞬间？
周洁茹：我是三岁开始记事的 ， 那一年我爷爷过世 。 我记得厅堂中央黑色的大棺材 。 我被母亲带入小房间 ， 她红着眼睛 ， 我要求她画一个房子给我 ， 这样的要求一般会被拒绝 ， 但是那天她给我画了一个房子 ， 房子上面还有一个烟囱 ， 她红着眼睛 。 记忆是真实的 ， 我长大以后去查了爷爷去世的年份 ， 1979年 ， 那年我三岁 。 后来我要结婚 ， 父母担忧 ， 去了一个偏远的山村找算命师傅算我的命 ， 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 算命师傅是瞎子 ， 不读不写 ， 算出来的命都是用唱的 ， 父母录了下来 ， 回去一句一句地辨别 ， 手写下来 。 第一句三岁行庚 ， 大概就是三岁开始记事的意思 。 小学三年级时候的夏天 ， 有一个深夜我突然醒来 ， 听到楼顶上面奇怪的声音 ， 很大很大的声音 ， 但是只有我听得到 ， 像是飞船降落 ， 直到现在我仍然是这么肯定的 。 我小时候的家是那种独幢的楼房 ， 我的房间前面是阳台 ， 上面就是一个平台 ， 很平的平台 。 然后我就听到一个声音说带我离开 ， 也不是一个具象的声音 ， 更像是一种意识与意识的交谈 ， 我犹豫了一下 ， 小学三年级的我犹豫了一下 ， 回复说不走 。 这个记忆也是真实的 。 飞船在第二个夜晚又来了一次 ， 我仍然清晰地拒绝了 ， 它再也没有出现过 。 其实我已经后悔了 。 好多年以后我突然想到那个夜晚 ， 我想也许不是飞船也许只是年老的我 ， 试图穿越时间的缝隙带给我一个信息 ， 但是我拒绝了 。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 我想定格在那个瞬间 。
傅小平：为什么你只有三岁 ， 就要求妈妈画一个房子给你？那么小就画房子 ， 只是无意识行为 ， 还是代表了一点什么？我看你从小不愁吃穿住 ， 长大后买房应该不是问题 。 不过 ， 你从常州出发 ， 转道美国 ， 又回到香港 ， 在迁徙流转中 ， 想必在各地买过房子 ， 也住过不少房子 。 虽说 ， 你不需要像希斯内罗丝一样 ， 拼了命去挣那座“芒果街上的小屋” ， 但房子到底还是灵魂的安居之地 。 那对你住过的那些房子 ， 你都有些什么印象？房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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