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报|我们在这世间最初的惊奇,许多都是缘于良渚的“飞鸟与鱼”(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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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谁?面对苍苍茫茫的良渚 , 在群星闪耀的天空下 , 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 , 作为单个的具体的人 , 我们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 我们并不比一棵树一块石头活得更久 , 所以我们希望成为不受羁绊的玉鸟 , 穿越时空 , 飞过大海 , 与永恒对视 , 相看两不厌 。
我们从哪里来?面对五千年中华文明圣地 , 其实我们还要溯源而上 , 看看比五千年更早的时光里这块土地上还存在过怎样的传奇 , 看看五千年中间的两百代人里都有过怎样的活法 , 所以我们想要不朽却终究打不败时间:尔曹身与名俱灭 , 不废江河万古流 。
我们往哪里去?在这个数字孪生已被广泛用于从建筑物到喷气发动机的时代 , 一天的信息量就相当于过去的一千年 。 可是我们的悲欢与爱恨并未改变 , 我们还是会在这样的诗行面前热泪双垂:十年生死两茫茫 , 不思量 , 自难忘 。 千里孤坟 , 无处话凄凉 。
我一直在想 , 究竟什么是文明?人类历史上的每一次文明转型 , 为什么都伴随着战争与流血 , 都伴随着思想争锋和社会动荡 , 都伴随着国家形态与民族关系的巨大调整?如果文明的转型必须伴随着流血与暴力 , 这样不惜代价的进步到底又有什么必要?
往小里说 , 良渚就是一处遥远的“美丽洲” , 就是一代代中国人求之而不得的桃花源;往大里看 , 良渚就是上下五千年的中国之缩影 , 历劫不磨持续发展到今天自有其道理 。 无论是历史的博大精深 , 还是现实的风生水起 , 良渚都是极具代表的中国样板 。
文学报|我们在这世间最初的惊奇,许多都是缘于良渚的“飞鸟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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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多年前的孔子曾说:不学诗 , 无以言;不学礼 , 无以立 。 诗和礼 , 其实早在五千年前的良渚就都有了 , 诗是那些与天地万物沟通的符号 , 礼是那些祭拜天地的玉琮和玉璧 。 这两样东西 , 在今天仍然不可或缺 , 那是我们存在的前提和方式 。
诗可以兴 , 可以观 , 可以群 , 可以怨 。 兴是情怀 , 舍身求法;观是判断 , 为民请命;群是担当 , 造福众生;怨是批评 , 主持道义 。 好的文学 , 可以让我们生出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是非之心 , 分别对应仁义礼智信的中国文化传统 。
礼就是立 , 就是找到我们上下五千年的时空座标 , 确认我们的生命与诗经、楚辞、汉赋、唐诗、宋词、元曲的文学传统有关 , 与温柔敦厚和勇猛精进的人文精神有关 , 也与四海一家以及天下大同的人文理想有关 , 那才是真正的中国文化自信 。
文学报|我们在这世间最初的惊奇,许多都是缘于良渚的“飞鸟与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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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渚古城遗址公园里的小鹿
良渚的诗 , 我的纸里包着我的火 。
我的火 , 首先是一种飞扬蹈厉的理想主义精神 , 它体现在那些“中国经典”之中——
所谓的理想主义 , 就是要有一种“日暮乡关何处是”的儒雅文气 , 就是要有一种“虽万千人吾往矣”的孤绝勇气 , 就是要有一种“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澎湃诗意!
我的火 , 其次是一种薪火相递的文化复兴之梦 , 它体现在那些“中国意象”之中——
从白居易到苏东坡 , 从李太白到杜子美 , 从“春来江水绿如蓝”到“大江东去浪淘尽” , 从“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到“不尽长江滚滚来” , 那是纸香墨飞词赋满江的中国!
我的火 , 最终是一种生生不息的文化生命价值 , 它体现在那些“世界视野”之中——
从大英博物馆珍藏的良渚玉琮 , 到寒山诗影响的美国嬉皮士文化;从甲午海战之后甲骨文和莫高窟的发现 , 到抗战当中施昕更出版《良渚》 , 那是历劫不磨愈挫愈勇的中国 。
生活始终向前 , 灵魂依旧如初 。
历久弥新的中国文化超乎我们想象:始终从内寻找破茧而出的勇气 , 总能从外获得自我更新的动力 , 从来相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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