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青年网|进退( 二 )


6月 , 江西宁都一水电站溃坝造成2人死亡 。 7月 , 在距龙归山30余公里远的一个村庄 , 水电站的一名50多岁的发电工说 , 汛期来临之后 , 水电站24小时运转没停过 。 出事的那天早晨 , 他冒雨去水库查看情况时 , 水库已经快要蓄满 , 发电机仍在工作 。
汛期是水电站蓄水发电的大好时机 , 也是水利部门最担惊受怕“水库失事”的一段儿时间 。 按照当地的说法 , 今年汛前 , 宁都县防汛抗旱指挥部下发的度汛方案要求“该电站空库运行 , 不能蓄水发电 , 同时加强工程巡查管理” 。 但事情并未按照“度汛方案”的原计划进行 。
发电工的工资与发电量挂钩 , 发电越多 , 工资越高 。 正常情况下 , 这个发电站 , 每年可以发电大约400万度 , 1度电可以卖0.3元 。 直到6月5日下午 , 水库崩坝 , 发电机熄火 。
附近的其他私营水电站在汛期来临之前同样未空库运行 。 另一家私营水电站的员工说 , 溃坝事故后 , 他所在的水电站才开始开闸放水 。 以前 , 水电站在汛期并不会放空 , 因为发电站担心雨季降雨一旦偏少 , 下半年很难再蓄足水发电 。
龙归山的祖辈 , 也都曾依靠这河流与土地谋生 。 起初 , 他们在河滩开垦田地 , 在河岸修建房屋 , 用溪水喂牲口 。 后来 , 溪流被拦截蓄水发电 , 水库失事 , 洪水来了 , 人的“杰作”被不幸冲毁 , 灾难即成 。 这场灾祸的结局是 , 2人遇难 , 乡长与乡委书记就地免职 , 水电站股东与承建者共6人被依法逮捕 。
在那场不过20分钟的洪水里遇难的是一对父子 。 他们在水电站下的一片河谷 , 依靠山泉水养石蛙 。
龙归山不过是长江支流上的一个小村庄 。 长江会流经中国富裕的一些城市 , 也会抵达中国贫穷的一些村庄 。 汇水成江河 , 人们可以行船走舟 , 灌溉农田 , 人畜皆饮 。
人们称其为“母亲河” , 但是对生活在长江边的人来说 , 他们和江水的关系远不像和母亲那样简单 。 当长江水超过一定的水位 , 水就变成了洪水 。
在鄱阳湖区 , 水质和低廉的地租吸引来养珍珠蚌的人 。 但在2020年洪水侵扰下 , 他们不得不以每天抢救几十只的速度 , 试图挽回洪水深处20万只珍珠蚌 。 做秀珍菇生意的人 , 在1998年被洪水冲毁的房屋空地上建起大棚 , 每到夏天就开始对洪水提心吊胆 。
当然 , 生活在洪水阴影之下的远不止长江流域的人们 。 当7月下旬雨带北抬后 , 淮河流域开始有洪水出没 , 以至于“千里淮河第一闸”王家坝不得不让洪水进入蓄滞洪区 。 其实淮河上游地区7月之前刚历经大旱 , 靠人工浇水而得以成熟的瓜 , 在持续的暴雨中腐烂;一些几近干涸的龙虾田 , 又面临被洪水淹没的窘境 。
悬江
人们把抵御洪水的希望 , 寄托在堤坝等各种水利工程上 。
江新洲大堤的加固工程今年洪水来临前还在进行 。 岛上江洲镇九号村村民赵芙蓉在跟着工程队修大堤的护坡 。 6月下旬 , 她看着长江水离岸越来越近 , 水位一天比一天高 。 前一天她还可以在护坡上一排砌10块六角砖 , 第二天只能砌8块 , 后来是5块 , 直到凶猛上涨的江水逼停这项工程 。
这里靠上游10公里处九江水文站的数据来观察洪水的踪迹 。 7月5日 , 九江水文站水位超过19.5米 , 这是江新洲的警戒水位线 。 这个敏感的数字出现前几天 , 江新洲就召开了防汛动员大会 , 开始准备防汛物资 。 接着 , 各村安排防汛队为抗洪做准备 , 有经验的岛民临时组建起抢险队 , 41公里堤岸上的171座哨所里村民24小时驻守 。
用农民的话来说 , 江新洲的地形“像一个盆” , 四周高堤环绕 , 堤外是洪水 , 堤内是田舍 。 九江水文站的水位每上涨1厘米 , 都悬在村民头上 。
撤离通知在水位超过警戒线3.31米之后紧急下发 。 那些还把蔬菜种在岛上的农民 , 只好把原本可以长到30斤的冬瓜在15斤的时候就摘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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