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日报|天坛圜丘的数字之谜( 二 )


嘉靖九年,朝廷重新议定天地分祀。《明史》记载嘉靖时圜丘形制尺寸与洪武初期天地分祭时一致。但实际上为凸显皇权,圜丘建筑已大不相同。改建后的圜丘层级恢复了元代的三层,各层长宽均有增加。为印证“天子受命于天”的“天人感应”思想,嘉靖帝决定圜丘一层高度为九尺,高于二、三层的八尺一寸;圜丘一层直径五丈九尺,二层九丈,三层十二丈,每层四面台阶均为九级。圜丘改建后,又在大祀殿旧址改建大享殿。万历三年,首辅张居正等编辑《郊祀新旧图考》,将明太祖朱元璋与明世宗朱厚熜的圜丘形制一一载明呈送万历皇帝。至此,明代圜丘形制未再改动。
北京日报|天坛圜丘的数字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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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日报|天坛圜丘的数字之谜】清:乾隆时大规模改造终成现存形制
清代圜丘始建于入关前的皇太极时期。天聪十年,后金先在沈阳德盛门外建圜丘等,于此祭告天地,定国号为清,并改元崇德。此时的圜丘建制与明后期圜丘相同,只是尺寸远不及明代圜丘,最下面的第三层周长五丈四尺,还不及明后期圜丘第一层的直径。且沈阳圜丘每层仅高三尺,可知此时圜丘形制颇为简陋。顺治元年清军入关,年幼的顺治帝于十月初一在北京再行登基礼,同日亲至天坛祭告天地,此时的圜丘仍沿用明代后期形制。
乾隆时,清廷对天坛开启大规模改造。圜丘改筑于乾隆十二年,乾隆帝特命改建圜丘要遵循古代度量衡,而古尺一尺恰好相当于当时的“营造尺”八寸一分,又与九九之数相合。
具体到圜丘三层的尺寸,上层直径为九丈,取“一九”;中层直径十五丈,取“三五”,下层直径二十一丈,取“三七”,这些数目在古人看来皆是阳数中的“天数”,三层直径合计四十五丈,暗合帝王“九五之尊”的用意。各层石板以扇形排列,上层正中天心石外,环砌九块石板,向外每环依次增加九块,上层为一九(9块)至九九(81块),中层为90块至162块,下层为171块至243块。这样以九构成的倍数增加,暗喻了“九重天”的概念。以等差数列计算,除去天心石外,圜丘三层坛面石板共计3402块。
明后期圜丘各层栏板数自上至下为9、17、25,乾隆时为应和天为圆、圆周360度的观念,将栏板数调整为72、108和188。不过,实际栏板数为上层36,中层72,下层108,共计216。圜丘各层高度也自上而下逐渐减少。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天坛曾为冬营驻地,形制有所破坏。上世纪后期和本世纪初,天坛公园管理处陆续按原形制恢复了圜丘及其周边建筑古迹。
延伸阅读
圜丘数字背后的帝王心境
历代帝王以天子自居,圜丘则是沟通人间帝王与昊天上帝的桥梁。古人认为冬至一阳生,在阴阳交割时祭天与夏至祭地一样,属顺应阴阳之义的祀典。元至正二十七年,朱元璋已先后讨平陈友谅与张士诚,江南之地尽入囊中。此时,朱元璋头上的名义皇帝韩林儿已死,朱元璋的称帝建国之路再无阻碍。这年秋天,朱元璋先后命人修筑圜丘、方丘、社稷坛、太庙等祭祀建筑,事实上已有完整的国家机器,称帝只需一个合适的时机。随着徐达率军进入大都城,元代作为大一统王朝的历史宣告终结,明王朝随之诞生。燕王朱棣夺取皇位后,曾下令取消建文帝下达的各项政令,甚至在年号上也不承认建文,而是继续沿用洪武年号。为表明他本人才是明太祖治国精神的领会者,北京城的营建也处处模仿南京城,只是更为恢弘壮丽。
嘉靖帝更定天地分祀,表面上是恢复古代祭仪及洪武祖制,实则与青年帝王的权力野心密不可分。朱厚熜以外地藩王进京继承帝位,在其父兴献王的地位等问题上与朝臣长期对峙,此即明代中期的“大礼议”事件。嘉靖帝抛出天地分开祭祀的问题,其意在于通过更改祀典提升皇权。最初大多数臣子反对天地分祀,但联想到“大礼议”事件中纷纷掉落的乌纱帽,各部官员只得表示赞同,转瞬之间朝中风向倒向了少年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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