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璞|饱经磨难的阿璞“画音乐”,他把美好的祝福留给世界( 三 )


相比那些彩色和尺幅很大的作品 , 我更喜欢那些黑白调子 。 除了少年宫的习得 , 尚不知道他画风的来源 。 说无师自通太过轻巧 , 但涂抹中无不有着生命的热度和殚精竭虑的探索 。 最终形成了自己木刻般的简洁风格 。 有的粗犷、有的细腻、有春风化雨、有抑扬顿挫 。 有点与块面的结合 , 有线条飘逸的盘旋 , 有版画的粗粝 , 也有钢笔画的细密 , 亦有远古洞穴壁画的笔法 。 就是这样一个病弱之躯 , 竟然是野心勃勃 , 生前打算把整个西方音乐史画完 。
对于阿璞来说 , 生存的每时每刻都是磨难 , 浩如烟海的音乐作品 , 他硬是一首首地听 , 一幅幅地画 。 一度曾因为治疗精神方面的疾病 , 药物造成他思维迟钝 , 几年不能动笔 。 那种时刻的阿璞 , 生命处于失血的悬停 。 状态稍一恢复 , 他立刻披挂上阵 , 援笔而书 。 最后中风倒下 , 想来也与他过度劳累有关 。 某种意义上说 , 他是“画”死的 , 但他甘愿如此 , 也不愿吃抑制神经的药而无所作为 。 在没有光明的地方 , 黑暗也是一盏灯 。 这盏灯照着他 , 从黑暗一直走到天明 。 明明生命的初始就是一场劫难 , 却让他拼拼杀杀 , 成就了一场无限接近神性的试炼 。
阿璞的那幅未尽之作 , 卡尔·戈德马克《乡村婚礼交响曲》我从未听过 。 出于好奇 , 特地找来 。 一个比马勒早一代的犹太作曲家 , 老派的写作手法 。 没写完的第五乐章是歌舞曲 。 我把声音调大 , 二拍子的舞蹈欢快、喜庆 , 把热闹的乡村婚礼推向高潮 。 画了那么多凄恻悲惨 , 阿璞竟然在濒死的前一天转向如此这般的欢天喜地 。 所为何来?忽然想到他2005年的一则日记:“我今年快28岁了 , 这是青春男女谈婚论嫁的年龄 。 我这个问题(的解决)比健康的正常人更有难度 。 我把对优秀女性最美好的感觉 , 转化成对艺术创作的动力 。 这是人类的美好境界 。 ”
尘世的最后一瞥 , 阿璞把美好的祝福留给世界 , 遂而踏入了天堂之门 , 义无反顾 。 正如阿根廷作家安东尼奥·波尔基亚在《声音集》中所言 , 我倒下牺牲的时候 , 我会真心实意地对自己说:好了 。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