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胎|生了二胎后,女性的职业发展受到了怎样的影响?( 三 )


小辰作为高学历二胎妈妈 , 既要定期陪她母亲和外婆去看病 , 又要照顾孩子 , 不得已辞去了稳定的工作 。 而她的丈夫每天在家打6、7个小时游戏 , 不做家务 , 也很少参与育儿 。 小辰提到:
“其实做家务这种最累的不是体力上的 , 而是你脑子里会一直有一个钟 , 几点要干嘛 , 这个一点都不能错乱 , 精神上挺累的 , 但是在精神上他一点都没有帮我分担 。 ”
小辰的叙述反应了认知劳动对人造成的精神负担 。 虽然自称 “全职妈妈” , 但小辰和《三十而已》的顾佳一样 , 时不时会用自己的专业技术协助丈夫工作 , 因此 , 她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全职妈妈 。 小辰说她想过离婚 , 但只是想以此威胁丈夫 , 希望他多做家务 , 而不是真的决定离婚 。 但是这样的威胁效果有限 。
职业停滞型
属于职业停滞型的被访者大多在公共部门工作 , 她们工作稳定 , 但缺乏上升流动的空间 , 在二孩出生后 , 生活重心转向家庭 。 工作缺乏上升空间是她们把生活重心转向育儿的原因之一 。 她们也获得了上一代巨大的育儿和家务支持 , 认为没有辞职的必要 。
被访者小D是公务员 ,当问及对升职是否有期待 , 她表示:
“没有 , 这个也是要有机会的 , 公务员和企业也不太一样 , 也是熬资历 , 而且女性机会也比男性少 , 我们三十多位科长 , 只有一名女性 。 ”
尽管家境优越 , 小D并不会考虑当全职妈妈 。 她给出的理由是:
“我总归还是觉得女人一定要上班挣钱 , 哪怕挣少一点 , 那也是自己的钱 , 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 经济条件决定家庭地位 , 什么都问老公要 , 我也会看不起自己 , 而且不工作也会和社会脱节的 。 如果现在不上班 , 之后等小孩上幼儿园了 , 自己也不好找工作 。 ”
几乎所有的被访者都表示不会考虑当全职妈妈 , 小D给的理由—— 全职妈妈家庭地位低、与社会脱节以及再就业困难 , 非常有代表性 。
基于我们的访谈 , 在非公共部门工作的女性中 , 在生育二胎之后职业中断或职业转换很常见 , 她们的工作重心转向育儿 , 但她们丈夫的职业更少经历这种转变 。
独生女更可能集中在事业上升和事业回弹这两个分类里 , 这表明她们在教育和事业方面积累的优势可以持续到生儿育女之后 。 但这一优势的持续是以上一代的支持和稳定的工作为条件的 。 上一代的支持抵消了家庭不友好的劳动力市场和普遍存在的传统家庭性别分工的负面影响 。
可以说 , 独生女的赋权呈现出复杂性与矛盾性 , 我们称之为 paradoxical empowerment 。 兰卡斯特的副教授胡扬在2016年出版的书中提到 , 年轻中产女性经历体现了生命历程的结构性不一致(life-course structural inconsistency) 。 在校期间 , 她们经历去性别化的教育竞争 。 她们被要求在应试教育中取得优异成绩 , 考入名牌大学 。 在这个阶段 , 家长、老师和社会对她们的主要期待是去性别化的 。 然而 , 在结婚生孩子后 , 社会期待女性以家庭为中心 , 期待女性在家庭中付出更多时间和精力 , 默认家庭内男女角色不同 。 这些期待促使职业女性接受了性别化的角色 。 因此 , 她们为了家庭调整了自己的职业发展轨迹 , 经历了性别的 “再社会化” , 接纳与遵循了传统的社会性别分工 。 而她们丈夫的职业受到结婚生孩子的影响较小 。
结 语
我们的被访者在孩子身上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 。 她们中的大多数都给孩子准备了学区房 , 报各种兴趣班 , 而她们的丈夫更少操心子女教育 。 在育儿方面投入的时间精力无法转变为人力资本 , 可能会影响她们的事业发展 。
虽然城市女性的就业率在20年来呈下降趋势 , 但有上海户口的二胎妈妈中 , 在职的还是大多数 , 这主要是因为她们有上一代以及保姆帮忙 。 而一旦祖辈无法帮忙 , 她们可能陷入小辰一样的困境 。 有高学历却无法在家庭角色之外施展才华 , 这是对人力资本的巨大浪费 。 她们的境遇值得社会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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