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忠|长沙老人和他们的26个“子女”( 五 )


进门时 , 蒋父正在看国庆阅兵直播 , 李迎唤了一声“蒋爸爸” 。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 , 一句话没说就哭了起来 。 王献萍说 , 那是蒋忠的追悼会后公公第一次在她面前流泪 , “崽(蒋忠)过世以后对他的打击是最大的 , 但他不会表露出来 。 ”
为了保证赡养计划公开透明 , 每次收款 , 李迎都会请另一名同学收钱、登记 。 李迎提现后会把钱放进信封 , 在外面写好26个人的名字 。 善款送到蒋父手里后 , 送款人还会同他合影 , 再把照片发到群里 。
杨健说 , 这些程序是为了对没到场的同学有个交代 。 “你既然信任我 , 肯定要有反馈 。 钱是什么时候送过去的 , 交到了谁的手里 。 ”
截至7月13日二老去世 , 26人共送出10期善款 , 总计2万元 。 李迎说 , 每送一次善款 , 蒋爸爸都要哭上一回 。
除了送善款 , 与蒋忠同村的杨健也会不时去看望蒋爸爸 。 他是长沙县一家公益机构的负责人 , 有时会带上爱心人士捐助的米、油、衣物等;有时只是回家顺路 , 就到老人那里坐上个把小时 , 和蒋忠的堂兄堂嫂聊聊天 。
如今两位老人不在了 , 赡养计划戛然而止 , 但同学们对蒋忠家的关心依然在 。
李迎时常把小晨接到自己家 , 小晨爱吃什么 , 丈夫就给他做什么 。 李迎的儿子比小晨大两岁 , 家里买玩具车会给兄弟俩一人买一台;买衣服就由两个孩子各自挑选 , 挑多少她就买多少 , “两个崽一样的带法 。 ”
经过近一年的接触 , 小晨渐渐适应了没有父亲的生活 。 以前如果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爸爸 , 他会用很怪异的神情看着别人 , 有时甚至挥拳相向 。 最近一两个月 , 他开始主动谈起爸爸 , 比如哪件衣服是爸爸买的、爸爸曾经带他去谁家做客 。 “他会说自己有爸爸 , 只是爸爸不在了 。 ”王献萍说 。
去年底 , 李迎将小晨认作了干儿子 , 让他喊自己“大妈妈” 。 小晨对她也再不见外 , 住在李迎家时 , 会自己窝在沙发上调台看电视、踩着“大妈妈”送他的滑板下楼迎客、在“大妈妈”怀里笑闹 。
李迎说 , 虽然“与爱同行”群里还没来得及讨论帮扶王献萍母子的事 , 但她会一直照料小晨 , “带到我没有能力的那一天” 。
在王献萍眼里 , 世上的事大多人走茶凉 , 自家境遇是个例外 。 每次想到丈夫的同学 , 她又感激又难受 , 有时甚至希望他们不要再来 。 “已经麻烦得够多了 , 这个家的存在就是个麻烦 。 ”
自从蒋忠生病 , 王献萍就在努力支撑起这个家 。 她不仅要照顾家中老小 , 还先后到附近的加油站、塑料加工厂打工 , 直到去年底公公身体不好才辞职回家 。 今年5月 , 王献萍购进了12000多只鹌鹑 , 想用鹌鹑蛋为家里添点收入 。
鹌鹑养在离蒋忠家几十米的一间小房子里 , 里面满是氨气的呛人味道 。 房里垒着一排排铁笼 , 里面是一只只手掌大小的鹌鹑 。 每只铁笼下都有一个抽屉 , 里面有十几颗鹌鹑蛋 。 王献萍熟练地把抽屉拉开 , 左手托底 , 右手护蛋 , 小心翼翼地把蛋倒进筐里 。
这是少数让她感到满足的时刻 。
新京报采访人员 张惠兰
(责任编辑:李佳佳 HN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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