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我的抗战丨我的远征军经历( 五 )
我认为他的失恋 , 不应是痛苦的折磨 , 而应当作幸福的回忆 , 从而鼓励自己前行 。 他不这么看待 , 总是在痛苦中沉迷不振 。 为此 , 我常与他争论不休 。 这时 , 我才回想起徐骏队长说我单纯的缘由 。 我想 , 人的某些品性可能属于先天秉赋 , 而非后天培养 , 比如善良、正直 , 大抵属此列 。 那位韩同学 , 我以为是缺乏这一天赋品性的人 。 人啊!不必什么都想占有 , 对美好的东西曾经拥有 , 也是一种幸福嘛!
转眼到了中秋节 , 队上搞一个团圆餐 。 平常有戒酒令 , 难得的过节 , 有畅饮机会 , 大家自然十分高兴 , 正当觥筹交错 , 举杯对饮时 , 忽然中队长高呼“立正”口令 , 大家“哗”地站起来 。 原来龙师长率师部一行人和几位美军联络官 , 已经出现在门口 。 师长笑吟吟地受过礼 , 率员挨次巡视一圈后则离去 。
军队高级军官历来不与士兵同席而食 。 此次出乎大家意料的“巡视” , 据说也是因为美方官员较看重学生军 , 从而提议前往祝贺节日 。 与师部人同来的几位美国军人和翻译的确留在餐厅 , 而且很随和地入座就餐 。 他们与我们喜笑颜开 , 拍肩握手 , 亲昵戏谑 , 如同友人 。 有一位联络官 , 还学着用中文吟“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唐诗 。 他通过翻译 , 告诉我们他的心情:他远隔重洋来这儿作战 , 也想念家人 。
但是 , 为和平、为消除战争 , 此时此刻他与我们是怀着同样的心情 , 我们大家是为了共同目标的朋友 。 我听了有些感动 , 走上前敬了他一杯酒 。 老实讲 , 我对美国人的感情比较复杂 。 在国内时 , 看到某些美军飞行员以救世主的态度对待中国人时 , 的确非常愤怒;但是看见他们以献身精神投身于反法西斯斗争时 , 又是由衷的尊敬 。
中秋后不久是辛亥革命纪念日 。 全师召开例行的纪念会 , 由负责政工作的一位副师长作报告 , 讲话内容无非就是孙先生的革命活动和弄昌起义经过等等 。 散会后 , 在师部谍报科的一位同学 , 给我们悄悄透过一个军事机密:国内战事吃紧 , 日军攻占独山 , 紧逼贵阳 , 已威慑到重庆国民政府 。
果然过不了几天 , 来了通知:教二队训练结束 , 立即分下连队 。 真有点令我们感到迅雷不及掩耳 , 心情是既紧张又兴奋 。 最先分走的一大批同学 , 是到师直属工兵营 , 由营长亲自来接走;接着是通讯营 , 去了三十名体力较弱的同学;分配到师辖三个步兵团的人数最多 , 这批同学分走后 , 营房内就剩不了多少人了 。
看见同学走了一批又一批 , 还是没有轮到我 , 心里真有点着慌 , 但又不敢问负责分配的黄队长 , 因为看见他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 加上一副特别凝重、严肃的表情 , 早已经把我这个幼稚的学生兵镇住了 。 其实 , 过后我才明白 , 我的远征军生涯就终止在分配的这一天 , 而改变我命运的人 , 正是我的这位有权的顶头上司——黄队长 。
最后没有分配下连队的同学 , 连我在内共八个人 。 黄昏降临 , 空荡无人的营地格外冷清 。 黄队长说:你们八个随我走 , 今晚乘火车到肖团报到 。 肖团就是14师战斗力最强的团 , 团长名叫肖豪 , 常驻密只那前线 。 我们以为即将上前线 , 都高兴起来 。 好友陶镛还与我在一起 , 我们整理好行装 , 随便吃了点东西当晚餐 , 然后随黄队长匆匆赶到火车站 。 夜幕下 , 有一列军到来了 , 不知怎么 , 只挂有四节车厢 。 只停车五分钟 , 但已足够我们八个人上车了 。
黄队长与我们一起走进车厢 , 挨次坐下来 。 就要告别这儿了 , 我想看看车窗外的景色 , 但是一片浓浓的墨色 , 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 只好默默地向远方的森林和大山说声再见 。 不一会儿 , 在颠簸摇晃的夜行军列上 , 我眼前迷迷糊糊 , 犹如坠入浓雾中……
本文插图
硝烟战火裹着的密只那城 , 呈现在眼前 。 我跟前黄队长 , 在一条战壕里穿行 , 后来是小跑 , 跑着跑着 , 撞着迎面来的一位军官 , 说这儿就是肖团长的前沿阵地 , 他是负责守卫的七连连长 。 黄队长对我说:你就分在这里 。 说完他就不见踪影;七连长递给我一个皮挎包 , 说:你留在连部当通讯员吧!我的行李还没整理完毕 , 敌人的炮弹就炸响了 , 雨点般地落在战壕外 , 硝烟迷住我的视线 , 什么也看不清 , 有人递一支冲锋枪来我靠手摸着了 。
一会儿看见我们的坦克轰鸣着开向敌人阵地 , 我方的炮弹也从上空掠过 , 飞向敌方 , 有人发起冲锋信号弹 , 我便跟着呐喊的士兵一起 , 跃出战壕掩体 , 冲向敌人阵地 。 忽然我听见七连长在后面吼叫:通讯班回来!我心一急 , 就跌倒在一个弹坑里 , 那坑好深好深 , 我惊出一身冷汗 , 却睁开了眼睛 。 原来我仍坐在疾驰的火车上 , 看见黄队长正与陶镛他们聊着呢!
深夜两点左右 , 列车才真正到达密只那车站 。 我们八个人在站台上休息 , 黄队长一人去电话室 , 他说打电话联系汽车 。 路灯下 , 一队美军巡逻兵走过来 , 有军官用英语问话:是哪个单位?陶镛也用英语回答 , 告诉对方我们的番号后 , 那军官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中国远征军 , 顶好!顶好!拂晓时分 , 开来两部吉普车来接我们 。 黄队长叫我、陶镛和另外两名同学上第一辆车 , 把我们四人交给随车来的一位中尉军官 , 另外四个同学与黄队长则乘第二辆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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