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从悬崖边拉回的新冠肺移植患者:过程如“走钢丝” 最难时想咬舌自尽( 二 )


除了肺以外 , 崔志强心肝肾功能正常、凝血功能基本正常、细菌感染得到控制 , 作为对患者有“高选择性”的肺移植手术 , 崔志强符合了严苛的手术标准 , 在他清醒的时候 , 也表达了同意尝试移植的意愿 。
几乎同一时间 , 武汉协和医院两位符合手术条件的患者也接受了肺移植专家组成员的问询 。 在停掉镇静剂后 , 54岁的刘强点了点头 , 另一位73岁的患者则拒绝进行手术 。
刘强于1月底在同朋友的聚餐中感染新冠肺炎 , 因病情迅速恶化于2月11日接受ECMO治疗 , 先后辗转中部战区总医院、肺科医院和武汉协和医院 。 最终 , 刘强作为全世界有记录使用ECMO术前辅助时间最长的新冠肺炎核酸转阴患者 , 在他插管的第73天 , 也等来了匹配的供肺 。
崔志强的手术在4月20日下午进行 。 前一天晚上 , 林慧庆失眠了 。 担心和兴奋围绕着她 。 在此之前 , 国内虽已进行了5例手术 , 但仍有些尚无法回答的疑问:万一患者手术后复阳 , 那么手术的意义在哪里?患者手术后远期存活状态如何?如果有医护人员感染怎么办?国际上可参考的文献只有4篇 , 还包括一个失败案例 , 一切都是未知数 。 即将在未知领域进行探索也令她兴奋 , “医学的进步 , 就需要我们不断进行尝试性工作 。 这中间会遇到波折 , 但我们会尽可能把这件事情做得尽善尽美” 。
手术由林慧庆和肺移植专家组组长陈静瑜主刀 。 一个横贯胸腔约30厘米长的切口被剖开 , 胸骨被完全暴露出来 。 崔志强的肺是暗红色的 , 萎缩至正常状态下的2/3 。 新冠病毒的侵袭带来肺部不可逆的纤维化使它摸上去疙疙瘩瘩的 。 病肺被切除 , 来自于一位29岁脑死亡病人的肺被移植到崔志强身上 , 新鲜的肺呈淡粉色 , 跟海绵一样 , 摸上去很轻 。
穿戴着5斤重的正压头套、四层手术服和三层手套 , 三级防护的措施为手术增加了许多难度 。 八个小时的手术后 , 兴奋劲已经过去 , 一种疲惫感笼罩了林慧庆 , “就是那种终于结束了的感觉” 。
手术|从悬崖边拉回的新冠肺移植患者:过程如“走钢丝” 最难时想咬舌自尽
文章插图
崔志强第一次进行坐姿训练
并发症来了
接力棒被传递到了术后护理组 , 对肺移植病人来说 , 挑战才刚刚开始 。
肺作为人体与外界进行气体交换的场所 , 更容易与细菌接触 , 移植肺又处于失神经控制状态 , 无法通过咳嗽、排痰等方式减轻炎症反应 , 导致肺部感染的几率增高 。 新冠肺炎危重症患者由于此前长期卧床 , 身体机能处于很差的状态 , 更增加了康复中的不确定性 。
武汉人民医院从重症医学科、呼吸科、胸外科等科室抽调来6名医生、13名护士、2名康复师和1名心理医生 , 20余人的团队只负责崔志强一个病人 , 重症临时病区一整层楼成了他的专属病房 。
在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医师李光看来 , 普通肺移植患者术后护理过程像是在“走独木桥” , 对新冠肺炎移植患者来说 , 这个过程则可以比作是在“走钢丝” , 稍不留神 , 便会失去平衡 。
第一个难关很快就来了 。
4月21日凌晨1时许 , 做完手术的崔志强被推回重症监护室 。 观察一两个小时后 , 崔志强的高压降至六七十 , 两侧安置的胸管不停地排出血液 , 一晚上出血量达到7000多毫升 。 这意味着创面存在大面积出血 , 如果内部血凝块不及时清除 , 这里将成为细菌繁殖的“沃土” 。
那个晚上 , 崔志强输了20多袋、近万毫升血 。 李光和7名医生、4名护士一直守着 , 到早上6点 , 尝试过各种方式止血无效后 , 肺移植专家组决定重新打开创面 , 进行开胸清创手术 , 寻找可能的出血点 。
两个小时后 , 崔志强被重新推入手术室 , 林慧庆同陈静瑜再次站上手术台 , 对弥漫性的创面渗血使用氩气刀喷出氩气保护气 , 火焰烧灼渗血处止血 , 并对可能的出血点进行缝合、结扎 。 下午1点 , 手术结束 , 担心崔志强又出现渗血问题 , 在手术室继续观察24小时后 , 他才被推回重症监护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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