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晚报|马尚龙:超值享受

:原题为_新民晚报|马尚龙:超值享受。
还是在去年上海书展时 , 我的《上海路数》要签售了 。 四五十个中学同学和小学同学到了书展现场来捧场 。
【新民晚报|马尚龙:超值享受】
新民晚报|马尚龙:超值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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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结束 , 把酒言欢 。 老同学们自然是一番美言的 。 酒酣之际 , 骨头是轻的 , 脑子还醒着 。 我说了不起的作家实在太多太多 , 我和他们不能比的 。 老同学们则说 , 阿拉不认得伊拉 , 阿拉只晓得侬是阿拉同学 。 道理也对 。 褒贬亲疏总是被情感左右的 。
有同学记性好 , 说起我中学里写过一篇作文 , 题目用了容国团的那一句“人生能有几回搏” 。 如今你搏得很成功了吧?瞬息 , 中学毕业后的四十多年一闪而过 。 我说年轻时觉得怀才不遇 , 如今却是“超值享受”了 。 超值的意思是 , 本钱不多 , 获利不小 。 我的超值享受 , 于别人 , 于社会 , 微不足道;于我 , 像是在集市里兜来兜去 , 背回来一大包杂七杂八小玩意 , 用沾沾自喜来形容 , 毫不为过 。
老同学中也藏龙卧虎 , 做领导的、做老板的有好几个 , 但是对文化圈陌生的 。 他们不清楚我到底是什么职业身份 。
都说我是作家 。 我说我不是专业作家 , 是业余作者 。 业余作者可以连篇累牍地写文章出书 , 好几本书都是一印再印 , “上海”成为了我的标签 , 当然是超值享受了 。
有说我是电视台的 , 因为有一档电视节目“甲方乙方” , 让我几年间流连于录影棚 。 小学同学说 , 看你在电视上的评论 , 就想到了当年小学里给你起的绰号——“大道理”!一直要和人家扳道理 , 还一直扳倒人家 , 没想到几十年过后到电视上你的大道理真派用场的 。 电视不是高大上的文化 , 是市井生活的气息 。 同学说我讲的话接地气 , 我回敬道:我不是接地气 , 我就是地气 。
有同学常去参加我筹划的文化活动 , 像去年的“书画《红楼》” , 还有我的一些讲座 。 同学问我 , 你是导演吗?你怎么会将戴敦邦先生画的《红楼梦》和评弹“红楼梦”混搭在一起的?还有朋友对我有了突然的发现:你是一个很好的策展人欸 。 可惜这位朋友没有早二十年发现我的潜能 。
当然我不是导演 , 也没学过策展 , 我只是很享受琢磨活动情景中各种元素的关系 , 比如人与物、人与景、人与人、人与主题 。 有一次在新场 , 我请来评弹名家陆锦花 。 她着一双高跟皮鞋 , 青石板路上嘀笃嘀笃 , 走上桥顶 , 落坐弹唱一曲《情探》“梨花落……”是日早春 , 温度只有3摄氏度 , 且西北风袭来 , 陆锦花只身单薄的旗袍 。 一曲唱毕 , 陆锦花说 , 只觉得西北风吹来 , 拿琵琶吹得晃来晃去 。 我穿了羽绒风衣连连作揖感谢 。 可以对艺术家“指手画脚” , 是享受 。
你们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正业?我是“从事期刊工作三十年纪念”的获得者 。 老同学们恍然想起我是杂志编辑 , 曾经是《海上文坛》《现代家庭》两本杂志的主要参与者 。 策划过的选题 , 组过的稿子 , 引起的社会反响 , 至今还会成为谈资 。 有一位很好的朋友曾经对我说 , 你的文章写得确实非常好 , 但是你别动气 , 我不是说你文章不好 , 我想说 , 你作为一个主编的编辑思路和才华 , 是超过你的文章的 。 他还进而论证 , 你策划了那么多文化活动的思路 , 就是你的主编思路 。 他这一席话 , 让我不免暗自郁闷 , 而后悦然 。
做编辑 , 我入行不算早 。 只能说 , 我做过的这两本杂志 , 都是我的菜 , 我胃口好 , 吃得多 , 也是超值享受 。
追根寻源自己的超级享受 , 是要感谢我的父亲的 。 四十多年前 , 我已经进入了“36元万岁”的职业状态 , 如果不是父亲勉励我读书 , 我的生活轨迹完全两样了 。 遗憾的是 , 我学业即将完成 , 父亲走了 , 没有看到我后来的一切 。 写这篇文章时 , 刚刚在家里祭奠了父亲的百岁冥诞 , 想到了一句经典的歌词:这是绿叶对根的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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