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七夕节与“单恋文学”:与爱无缘的人就没资格谈爱情吗?( 三 )

费敏对艺术家的爱放在现代社会的标准下并不“健康” , 如果把费敏的故事放到豆瓣小组上 , 艺术家难以摆脱渣男的嫌疑 , 费敏在爱情中完全丧失自我的行为 , 在不断强调女性自我意识的当下也十分不讨喜 。 尽管费敏尽可能地给出了全部的爱 , 但是却从未得到过对等的回应 , 她随采访人员团外出采访 , 给他写信诉说自己的想念 , 却始终没有回音 , 把自己亲手编织的毛衣寄给他 , 他却更不把她放在心上 , 甚至到最后还要问她借钱给前女友的父亲治病 。 如果简单地用现代社会的标准去评判费敏的生命悲剧或许会觉得她咎由自取 , 不懂得从不对等的感情中抽身 , 任凭自己不断堕落下去 , 从一个能把生活过得新鲜生动的人变得郁郁寡欢 , 献祭般地让渡了自己的主体性 , 既而毁灭 。

[爱情]七夕节与“单恋文学”:与爱无缘的人就没资格谈爱情吗?。


[爱情]七夕节与“单恋文学”:与爱无缘的人就没资格谈爱情吗?

《穿过荒野的女人》 , 苏伟贞、刘俊 主编 , 南京大学出版社 , 2015年6月 。

然而费敏并非不在乎“自我” , 在遇见艺术家之前 , 她对现代社会通行的恋爱模式报以警惕和怀疑态度 , 常常会一本正经地说:“恋爱对一个现代人没有作用 , 而且太简单也太苦!”苏伟贞、刘俊主编的批评文集《穿过荒野的女人》指出 , 费敏对“现代爱情”的不满源于消费文化对爱情的入侵 。 《陪他一段》发表于六七十年代末的台湾 , 当时无孔不入的消费文化无疑改变了人们对爱情的想象 。 表面上费敏虽然看似轻描淡写地说着“我陪你玩一段” , 却拒绝将爱情当成消遣 , 而是反其道而行 , 追求“问世间情为何物 , 只叫人生死相许”的古典爱情 。

费敏的“奋不顾身”在男女交往过程中潜在的彼此算计和自我掂量的现代社会显得不合逻辑和匪夷所思 , 但是她对“赔赚逻辑”的主动舍弃恰恰是试图抗衡虚无的现代爱情 , 反抗消费文化对爱情的入侵和改写 。 而费敏的困境在当代社会仍然存在 , 甚至愈演愈烈 。 虽然现在的人们从未停止过对浪漫爱情的想象和向往 , 但是在高度商业化的社会中 , 爱情似乎已经与资产阶级的生活方式讲和 , 与更多的消费行为连结在一起 , 经过不断地阐释和包装后 , 变成一种粗制滥造的想象和浪漫主义的陈词滥调 。 在这样的背景下 , 爱也变成了空洞的能指 。 费敏的生命悲剧也并非是丧失了主体性的结果 , 而是爱情的神圣性消解的现代社会践行“古典爱情”的失败尝试 。

值得深思的是 , 虽然“陪他一段”的决定是费敏独自前往兰屿旅行 , 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 ,

她也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的爱 , 但仍然会在这个过程中质疑爱情是否使她失掉了自我 , 她对“古典爱情”也存在疑惑 , 不确定这种反其道而行的方法是否行得通 , 这种撕裂感一直伴随着费敏的始终 。 她发现自己和艺术家之间 , “没有现代式恋爱里的咖啡屋、毕加索、存在主义 , 她用一种最古老的情怀对他 , 是黑白的、人性的 。 他们两人都能理解的 , 矛盾在于形式 , 不知道这种形式到底是进步了 , 还是退步了 。 ”

《单恋》:与爱无缘的人也在思考爱的问题

相比英美独自消化自己的情绪 , 费敏对虚无的“现代爱情”的抵触和厌倦 , 日本作家角田光代的《单恋》里的女孩小照对阿守的感情则到了“执迷不悟”的地步 。 即使小照自己也觉得 , 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女孩都不会觉得阿守好看 , 但还是疯狂地爱上了平平无奇的阿守 。 阿守并不愿意让小照成为自己的女朋友 , 却对她呼之即来 , 挥之即去 , 让她受尽了旁人觉得难以忍受的委屈和羞辱 , 即便如此小照仍旧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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