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诺贝尔奖8年后,莫言再出新作,这次他写了什么?( 三 )


过去 , 这个作品我有5分满意或者6分满意就可以发表 , 现在我想把这个标准提高几分 , 我自己8分满意 , 才能拿出来 , 因为我知道读者对我期望值是比以前要求更高了 。
莫言|诺贝尔奖8年后,莫言再出新作,这次他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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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八岁时 , 我的青春结束了
意识到自己青春结束 , 大概是我在十七八岁 , 第一次去一个水利工地上推车的时候 , 那是1973年 。
正月里 , 刚刚过了正月十五 , 我就跟村子里的一帮劳力——都是身强力壮的人——步行到了离家差不多有200里的地方 , 从事这种最沉重的体力劳动——挖河 , 就是在旧河的旁边新挖一条河道 。
那时候没有任何机械化 , 完全靠肩挑、车推 , 而且是凌晨3点就从村子里被叫起来 , 晚上9点才回去 , 真是披星戴月 。
而住的环境就是在地下挖一个坑 , 坑里铺上一层草 , 上面架上一个三角形的架子 , 就睡在那里边 , 风餐露宿 。
这个时候我意识到我是个成年人 , 因为我分配到的劳动定额是跟村子里最壮的那个人一样 , 而且我拿到的工分也是最高的 , 就是一种离开了父母、独立地在一个劳动群体里面 , 这个时候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一个需要别人庇护的孩子 , 这就很幼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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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人会把你当一个小孩来看 , 你应该完成分给你的任务 。 你如果还是像在父母身边一样 , “我干不动了我不干了 , 我想吃我多吃 , 我不想吃就不吃了“ , 那就没人理你 。
离开家庭环境会逼着你意识到“我已经是成年人了” 。
过去就有一句很有力量的话 , 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 在几十年前样板戏《红灯记》里面 , 就是讲李铁梅 , “提篮小卖拾煤渣 , 担水劈柴也靠她 , 里里外外一把手 ,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 ”
生活会逼着一个孩子成熟 , 会逼着一个孩子尽早地进入一个成人社会里去 。 我觉得这是不正常的 , 孩子就是孩子 , 成人就是成人 , 过早的让孩子承担成年人的工作 , 让孩子具有了成年人的这种心理 , 这实际上对这个孩子未来的发展是不利的 。
还有一种所谓的巨婴症 , 明明年龄已经很成熟了 , 从生理上来讲你完全是个成年人 , 但在心理上你依然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 依赖父母 , 依赖他人 , 这种东西不值得提倡 。
我想一个正常的社会的人 , 就是他到了某一个年龄阶段 , 应该跟他这个阶段相匹配 , 才能够保持更长久的生命力 。
我对故乡最强烈的气味记忆 , 应该就是跟河流有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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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的莫言
我的童年 , 是一个雨水特别丰沛的年代 , 而我的家那个房子后面几十米就是一条河 , 胶河 。 所以我的印象里面童年时期老是闻到河水又腥又冷的味道 。
田野里面也是这种味道 , 因为田野土地低洼 , 很多地方都是昭泽地的状态 , 大量的青蛙 , 水生的一些植物、动物 , 所以水的气味应该是我记忆最深刻的 。
回来以后 , 一到自己故乡附近 , 看到河流 , 看到熟悉的小石桥 , 听到了熟悉的茂腔的旋律 , 心理很复杂 。
故乡就是有的地方富裕 , 有的地方落后 , 有的地方开放 , 有的地方封闭 , 有的地方文明 , 有的地方野蛮 , 这种区别是存在的 。
但是每一个人对自己的故乡这种情感是切割不断的 , 尤其是从事我们文学创作的 , 故乡就跟你的血脉相连 。
前段时间我在故乡那边 , 比较密集地走了一遍 , 感觉天翻地覆 , 当年给我的印象很难重现 。
不仅是年轻人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 即便像我们这种年过花甲的老人 , 也在与时俱进地发生变化 。 我就发现我的很多小学同学 , 他们对当今社会适应的程度比我还要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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