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字画|沙曼翁:学富贯古今 品高远俗尘( 二 )


在注重做学问的同时 , 先生对于个人名利却是看得很轻的 。先生76岁时作《书斋清供图轴》 , 在题记中云:“老夫五十学画 , 向无师承 , 唯学古人而已……六十以后 , 退隐家园 , 日以读书品茶为乐 , 不敢妄求名利 , 唯安贫乐道 , 穷且老矣 , 愧杀愧杀 。”80后又云:“余年逾八十 , 爱好书画篆刻 , 从不与世争名利 , 终身如此 , 莫大幸运焉 。”
1998年9月中旬 , 接先生一信 , 谈及书协換届有关谁上谁下之类的传闻 , 有一段划圈的文字很有意思:“奉告老兄 , 我的情况尚好 , 並不因大势而受到影响 , 淡泊于名利 , 自能心地太平 , 无甚奢望 , 也无妄想 , 善哉善哉!”先生按照常规地看书写字画画 , 保持着一位老书家良好的心态 。
在新世纪初给我的另一封信札中 , 先生又道:“足下为我写文要实实在在 , 不能吹捧厉害 , 应当恰如其分 。北京书刊上提到当代有几位‘书坛人物’例如啟老等等 , 我也是其中的一员 , 不是什么书法家 。我初看到这一称谓 , 有些惊怪 , 不能接受 。后来想想也可以 , 因为有别于广大的‘书法家’ 。”可见先生对于当下书法家帽子满天飞的状况也不甚满意 , 并保持着一定距离的 。
我的同事菖见兄对曼翁先生的淡泊名利有一段精辟解读 , 他说:“先生丢弃了热闹 , 热闹也忘却了先生 , 老派的文化姿态让先生有了更多的精力琢磨手中的活计 , 也有了更多的气力益寿延年 。”我以为 , 这种“老派的文化姿态”是十分可贵的 , 也是很值得我们回味和学习的 。
书法字画|沙曼翁:学富贯古今 品高远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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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在传统问题上 , 先生执着的坚守与求索 , 以及对忽略以至偏离传统倾向直抒胸臆的告诫与警示 。
先生说 , 学传统须“入得深而出得浅 , 方是高手” 。先生正是积数十年学问 , 精甲骨、金文、秦篆、汉隸 , 进而糅合汉人简牍帛书 , 广取百家之长 , 渐成自家风骨 。他的老师萧蜕庵曾有“卓尔沙子 , 是勤是精 , 铁书浑浑 , 张我笔军”之语 , 评价先生用功之深 。而当代草圣林散之更以“遁规矩于方圆 , 悟空灵之黑白 , 将字作画画亦字 , 此真书道之狡贼” , 盛赞先生对传统的运用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
先生认为 , 学书“不自正入 , 不能变出” 。所谓“正入” , 就是从学习传统、临摹古人碑帖入手 。比如学篆书 , “要研究中国文字学 , 对文字的由来、正讹及字义都有所领会 , 这叫识字功夫 。识字不仅是能正确读出字音 , 还要能解得该字的组成方法 , 即‘六书’之由来 。”刻印的关键在于能篆 , 更要善于用篆 。什么叫会用篆?就是说印所用之篆 , 是摹印的篆 , 即缪篆 , 不是随意拉杂一两个篆字就可以刻的 。古人是精于篆(要有笔又有墨 , 多笔墨趣味) , 而不一定要精于刻 。刻字匠是精工于刻 , 但不精于篆 , 因此刻字店的印是不可取的 , 只是工匠而己 。
大家都知道先生的汉简书法独具风采 。而他自己说:“汉简其实很难写好 。不懂篆书与隶书 , 或只懂其中一种的人都只能算外行 , 是写不了汉简的 。以为把隶书小篆写得潦草一点就是汉简 , 那是无知的表现 。因为汉代的隶分 , 都是从篆书中变化衍生出来的 , 其中的关系非常宻切 。例如长沙马王堆出土的汉代帛书 , 处在篆书向隶转变过程中 , 既解散了篆书的结构 , 又尚未形成规范隶书 , 有不少新面目新東西产生 。”
先生向我表示:“我对于刻印、写篆隶 , 自谓是比较认真对待的 。有不明白的 , 总要查明白才下笔 , 不敢妄为 , 写出错別字总不大体面 , 也害了后人 。但是古人对于文字学 , 由于当时看不到更多更精的资料 , 眼界方面有一定的局限 , 因此有时候也有错讹的 , 不能全信 。”(1981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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