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环保维权被控寻衅滋事背后( 二 )


陈文武常年在外打工 , 家里只有妻子一人 。 他说 , 瓦片掉落后 , 一下雨 , 天花板多处漏水 , 妻子拿着大盆小盆接水 。 每年春节回家 , 他会爬上屋顶修瓦 , 但石料厂节后开工 , 瓦片依然会掉落 。
陈文武回忆 , 他向村委会和石料厂反映多次的结果是 , 邱兴银会在每次放炮前 , 开车到他家门口 , 提醒他的家人离开房子 , 在屋外待着 。 但邱兴银始终拒绝和他协商房屋受损的问题 , 认为陈文武家是危房 。
陈文武曾去石泉县安监局反映房屋受损的情况 , 安监局回复他称安排城关镇工作人员调查 , 但他没有等来调查的工作人员 。 他曾在信访办跟工作人员着急 , 说自己反映多次却没人处理 , “我回去就拿锤子砸石料厂机械” 。
邱兴银向中青报·中青网记者承认 , 石料厂确实存在污染问题 。 他解释 , 他办厂是为了解决小部分村民的就业问题 , “我是一片好心 , 没办成好事” 。
有村民无法忍受青山沟的环境变化 , 选择去县城生活 。 为了孩子的健康 , 彭朝顺也带着两个孙子在县城租了一套房子 。 他的母亲年过九旬 , 不愿意离开青山沟 , 因为在县城住 , 她只能待在家里 , 出门总是迷路 。
张海全也想离开沟里 , 却有更多现实的考虑:他要攒钱买房 , 攒钱供孩子上学 。 有次健康体检 , 医生建议他 , 不能再在粉尘过大的场所工作或生活 , 他才决定辞去石料厂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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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抗议的声音 , 传入了偶尔回家探望母亲的李思侠耳朵里 。
她20世纪80年代初离开家乡上大学 , 后在西安一家国企工作 。 2013年 , 同事偶尔提起 , 陕南多个村庄开始发展旅游 , 带动经济 , 她联想到自己的家乡 , 有感而发 , 写下一篇呼吁恢复青山绿水的文章 , 发表到网络上 。 很快 , 她就接到了请她回双喜村配合调查的电话 。
她那时还没有意识到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 , 便回复对方 , 正在外地出差 , “我把问题告诉你们 , 你们去调查就好 , 我不用在场 。 ”
石泉县政府、环保局、国土局、安监局介入调查后发现两个石料厂均属非法开采 , 责令停产停业整顿 。 石泉县公安局对邱兴银、郭思荣开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 , 因其未经林业部门批准 , 擅自开山取石 , 毁坏林地400平方米 , 责令停止违法行为 , 各处罚4000元 。
城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则组织了一次协调会 , 协调解决村民和石料厂的问题 。 双方约定 , 石料厂支付给受影响最大的16户村民共2万元污染费 。
李思侠也到了协调会现场 。 村民代表回村告诉其他人 , 李思侠的文章推动召开这次协调会 。
2015年 , 补办了相关手续的石料厂重新开业 。 村民发现 , 扬尘、炮震等问题又出现了 。 村民又想到了李思侠 , 希望李思侠能帮忙 , 彻底解决污染问题 。
彭朝顺、陈文武、张海全把自家多年的生活状态告诉李思侠 , 他们认为 , 李思侠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 更懂法 , 说话能说到点上 。 张海全曾听过李思侠和政府部门反映情况 , 觉得李思侠更适合反映问题 , “我和领导一说话就紧张 , 心里气愤 , 说得不好 。 ”
陈文武和张海全在外打工 , 留在家时间较少 , 也没有其他家人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 他们发现 , 只要人不在家 , 污染问题就一直拖着 , 没法得到解决 。 最终 , 有约40户村民委托李思侠表达意见 。 李思侠总结 , 这些村民大多常年在外 , 或是不识字 , 需要有人帮助解决问题 。
李思侠曾认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 , 和她曾帮助村民参谋高考择校一样 , 能很快解决 。
她拍摄多张环境污染的照片和视频 , 给各级政府部门、媒体、环保组织寄信 , 还在论坛和微博上持续发表关于石料厂污染的文章 。
每个信封里 , 她塞了10张彩色照片 , 以及一封描写了她印象中的青山沟以及如今村民生活的信件 , 她计算过 , 21元的邮寄费与每张3元的彩照打印费 , 每寄一封信 , 她要花约5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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