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姆|毛姆,一边毒舌一边爱这个世界( 三 )


从1927年《雨》出版 , 至其后的20年 , 是毛姆创作短篇小说最丰富的20年 。 这个时期的毛姆 , 断断续续进行着他的异国之旅 。 “刚刚出发时 , 毛姆更多是为了逃离伦敦 , 摆脱羁绊 , 享受旅行带来的自由感 。 但后来 , 目的变了 , 变成了强烈的求知欲和好奇心 。 ”毛姆在世时 , 就经常将自己的旅行比作“一个动物学家闯入一个物种信息丰富到难以想象的国度” 。 他疯狂吸收着周围的新鲜事 , 体验着“人心的复杂与刺激” 。
“80后”粉丝代表
毛姆在世时 , 对自己在主流文学圈的地位从来没抱过幻想 。 20世纪初的欧洲文坛 , 普鲁斯特、伍尔夫等意识流派作家正在崛起 。 他们擅长用“语言的不确定”写“人心的不确定” 。 而毛姆不是这样的 。 他写“外放”的故事 , 用词简洁明了 , 让读者一看就明白 。 但主流文学圈觉得这很粗俗 , 不像一流文学家的姿态 。
站在“二流文学家最前列”的毛姆 , 却在读者圈中拥有着无以复加的影响力 。 就像陈以侃说的:“一代一代的读者不会错过他 。 ”“永远有一帮人觉得毛姆好看 。 ”
“在战后的欧洲 , 西方传统价值观不断瓦解 , 毛姆迎来他的第一批读者;1964年 , 毛姆去世的前一年 , 90岁的他说自己最大的慰藉 , 就是每天收到全世界青年读者的来信;过去几十年 , 算是太平的几十年 , 在安逸庸碌的生活中 , 人们向往逃离 , 又都‘毛姆了起来’;把毛姆放在当下 , 他看起来与我们的时代精神不合 , 因为这个时代的人们总是像上了发条一样 。 但正因如此 , 毛姆才值得永远阅读 。 他的故事 , 可以替任何地方、任何时代的读者完成‘去世界看看’的心愿 。 ”
在中国 , 毛姆向来不缺粉丝 。 张爱玲喜欢毛姆 , 她的力作《沉香屑:第二炉香》就是以毛姆的文风为典范而创作的 。 王安忆推崇毛姆 , 她尤其喜欢毛姆简约的笔法以及他对人性的犀利洞察 。
作为“80后”的粉丝代表 , 陈以侃读毛姆 , 最初是上了“一位董先生的当” 。 陈以侃中学时熟读董桥文集 , 这位熟悉英国文学的香港作家一直认定 , “这世上写英文是没人能写得过毛姆的” 。 大二从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专业转去英文系 , 董先生那句“带着床头的毛姆短篇出门” , 陈以侃也跟着学了起来 。
在大学 , 最难忘的阅读体验基本都是带着场景的 。 “找一间破教室 , 一个故事读完了去一趟盥洗室 , 回来的走廊上 , 气氛迷离极了 , 好像拐角处会随时款步走出新近丧夫的公爵夫人(《事关尊严》) 。 毛姆真的适合带着出门 , 因为他的短篇可以只用半页 , 就让你落进他的氛围里 。 ”
最近几年 , 陈以侃有一半时间都在重读毛姆 。 “毛姆真是厉害 , 当初打动我的东西 , 现在还是经常打动我 。 ”接下翻译的活儿 , 陈以侃又觉得:“毛姆真是体贴 。 他的文字就像说话一样 , 翻译毛姆的过程非常顺利 。 ”
像个傻男孩一样解剖自己
陈以侃认为 , 有些读者对毛姆可能有“误解” 。 他毒舌刻薄、傲慢无礼 , 在读书随笔中揶揄了不少文学前辈 , 还写信怒怼特地来感谢自己的新人作家 。 但毛姆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 。 他是一边毒舌 , 一边爱着这个世界的 。 在小说里 , 他会对激情燃烧的艺术家流露赞美之情 , 而道貌岸然的文明人都被他当成庸俗的魔鬼 。
鲜少有人知道 , 毛姆60岁时写过自述 , 毒舌自己 。 他的语言犀利 , 背后却暗藏纯真与情怀 。 比如毛姆对自己写完的作品充满厌恶 , 当他知道一条街上的剧院正在上演他的戏剧时 , 要绕道走;他讨厌评论家 , 又忍不住偷偷看大量评论 , 把夸赞他的人引为知己;他反复强调自己腼腆、害羞、不擅社交 , 但又渴望结识陌生人、得到故事 。 有读者说:毛姆最有趣的时候 , 或许就在于他像个傻男孩一样剖析自己 。
毛姆|毛姆,一边毒舌一边爱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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