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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报业·海报新闻|阿里托金的年代

□韩京安
时光倒流四十年 。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中国 ， 还处在物质与精神财富都比较匮乏的时期 。 那时候 ， 人们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极其有限 ， 尤其是在广大农村 ， 电影和广播成为两个主要的信息来源 。 电影由于其独特的制作方式和传播形式 ， 时效性往往受制约 ， 即便是新闻纪录片；因而广播当仁不让地成为更大众、更快捷的传媒形式 。 是啊 ， 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 ， 谁还没听过收音机么？家境稍微宽余点的 ， 谁家不是把“半导体”作为置备的首要物件之一呢？
对那时的小孩子来说 ， “半导体”里发出的声响 ， 最吸引他们的除了电影录音剪辑外 ， 就是广播小说和评书了 。 从时序上看 ， 应该是先小说后评书的 。 播讲小说和评书的几个人 ， 不说家喻户晓 ， 也是耳熟能详 。 金乃千 ， 曹灿 ， 袁阔成 ， 单田芳…风格不一 ， 各有擅长 。 金乃千、曹灿主播小说 ， 譬如《万山红遍》 ， 譬如《李自成》 ， 譬如《东方》；袁阔成、单田芳主播评书 ， 譬如《三国演义》 ， 譬如《明英烈》 。 坦率地说 ， 当时除金乃千外 ， 其余几位都没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 如果有些记忆 ， 也不过是在日光融融的正午 ， 听曹灿先生一遍遍地“崇祯…” “崇祯…” ， 催人欲眠；或者是听袁阔成老师的音调里 ， 全然抹掉了《三国演义》的波澜壮阔、英雄豪气 ， 使人扼腕 。 这印象不一定正确 ， 也可能抹杀了几位老艺术家的成就 ， 然而却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真实记忆 。 诚实地说 ， 他们不对我的口味 ， 他们不是我的偶像 。
我的偶像是刘兰芳 。 对 ， 就是鞍山曲艺团的刘兰芳！就是那个主播《岳飞传》和《杨家将》的刘兰芳!就是那个口齿清楚伶俐 ， 节奏铿锵有力 ， 音调激昂飞越 ， 口技绘声绘色 ， 让你一听就上瘾、一听就来情绪 ， 一听就食不甘味、一听就辗转难眠的播音嘎蹦脆的奇女子!一部《岳飞传》 ， 一部《杨家将》 ， 激起了多少人的爱国情怀 ， 激荡了多少少年的英雄豪气…
我那时上初中 ， 正处于容易被诱惑的年龄 。 往往是听着听着 ， 到了上学的时间就拔不动腿 ， 家人五次三番喊下田却挪不动窝 。 自家有收音机就听自家的 ， 自家收音机坏了就蹭同学家的 。 那时最大的奢望就是能不受任何干扰地完整听完这半小时的书 。 先听《岳飞传》 ， 后听《杨家将》 。 先入为主 ， 对《岳飞传》的印象自然更深些 。 这部评书引领我一下子进入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冷兵器时代 ， 使我数月不知肉味 。 那时 ， 满耳朵是“马挂鸾铃”声 ， 满跟里是“长一丈高八尺”；一声“咳!----开!” “呀---呔! ”引发我无限遐想 ， 一句“面如冠玉齿白唇红”诱惑我浮想联翩……那真是我思维的激情熊熊燃烧的年代 ， 以至于如今仍不能忘怀 。
有意思的是 ， 那时的金兵金将给我留下的印记也非常深 。 金兀术自不必说了 ， 至少在岳飞出山之前 ， 那是战必胜攻必克 ， 一柄金雀斧砍遍天下无敌手；更有趣的是金将里的那些“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们 ， 个个前仆后继 ， 命赴黄泉相牵挽 ， 体现的兄弟之情倒也真切 。 著名的如什么金蝉子银蝉子 ， 什么阿里托金阿里托银……对了 ， 阿里托金!最先留下印象的就是阿里托金!阿里托金兄弟出现在金蝉子哥们之前 ， 所以尽管武艺不及后者 ， 但出场占了先机 ， 况且本领也不坏 ， 加之名字朗朗上口 ， 终究使得我念念未忘 。
阿里托金之所以使我印象深刻 ， 还有一个人所未知的重要原因 。 那时我们班有一个邻村同学叫于国亮的 ， 擅画画 ， 铅笔画 ， 描摹人物、动作特精细、准确 。 第一次知道他画画好就是因为见了他画在白卡纸上的铅笔人物画 ， 名曰:金国大将阿里托金 。 16开画纸上 ， 一员大将跃马横刀 ， 狂呼大叫 ， 迎面扑来；战马四蹄如飞 ， 荡开阵云 ， 咆哮奔腾 。 整幅画人物、马匹的动作、表情威猛无比而栩栩如生 。 我那时也偶而涂鸦几笔 ， 或者和弟弟一起比划 ， 但都是自己胡抹着玩 ， 哪里见过这阵势这水平?一下子惊为天人!不由得反复观赏多遍 。 在佩服同学画画水平的同时 ， 更是牢牢地将“阿里托金”的形象烂熟于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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