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读|蒯乐昊,不要玩了,快去写小说!( 三 )


但是 , 那篇让我看到自己有写一个大故事的企图 , 那不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单线条的故事 , 而是试图去搭一个更复杂的逻辑 。 吴琦完全不知道我想写什么 , 我也没有跟他讨论 , 就直接写了一个三四万字的东西丢给他 。 他很惊讶 , 说没想到我一开始就写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 也不太像日常生活个人经验里来的东西 。 作为一个处女作好像有点过于结实了 。 我们当时还开玩笑:一个虎背熊腰的处女 。
那篇小说框架还挺像个中篇的 , 只是我能力不够 , 不太懂得怎么往里面去填料 , 但这让我确认我可以做这个事 , 我很快就完成了这种确认 。 在那之后 , 我就写了几篇短的 , 你看到的像《异物》、《平安夜 夜平安》这些都是紧接着写的 。 写短篇的对我来说不费劲 , 我可以飞快地写完一个短故事 , 这是一个很大的鼓励 。 像第一篇《异物》才 1700 字 , 两个小时不到就写完了 。
单读|蒯乐昊,不要玩了,快去写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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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读:你提到了好几个书里的篇目 。 那我们回到《时间的仆人》 , 书里的十个故事有一个比较核心的主题吗?是什么?
蒯乐昊:一定要说的话 , 我觉得可能就是《时间的仆人》这个标题所涵盖的吧 , 我的十个故事里 , 写到了婚姻、爱情、生育、家庭、信仰、死亡 , 还有一篇关于时间的科幻 , 我吃不准它算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科幻 , 或者可以说是一篇关于时间的寓言吧 。 所以这是一本关于时间的书 , 讲在生命的有限性面前 , 人们如何顺从 , 又如何反抗 。
单读:十个故事 , 它们是在多长的时间段内完成的呢?这期间 , 你自己的写作心态、阅历等等 , 发生了哪些变化吗?
蒯乐昊:可能写了有两、三年的时间 , 断断续续的 , 我在工作和带孩子之余写 , 时间和精力都不太充分 , 写小说像个业余爱好 。 这中间我最大的变化应该就是确认我可以写小说 , 写得越多 , 越确定 。 之前我是不太自信的 。
单读:目前的篇目排布 , 是出于怎样的考虑?(你最满意和最不满意的篇目分别是什么?为什么?)
蒯乐昊:首先要有一篇短的、吸引人的故事 , 这是我一早就确定下来的 。 定小说集的顺序 , 有点像请客定菜单 , 总要先有开胃小菜 。
《异物》就是这样一道开胃小菜 , 它有一点点悬念 , 但是阅读感受上完全不累 , 也并不因为轻松就显得简陋 。 最大的优点是短 , 1700 字 , 等杯咖啡的功夫就读完了 , 不会把读者吓住 , 它是我理想中的开篇:吃完这一口前菜 , 后面的菜就可以一道道上了 。
结尾是一篇跟死亡有点关系的短篇 , 写一家子人去参加葬礼 。 《南方人物周刊》创刊的时候 , 每期杂志最末一篇都是“逝者”专栏 , 当时的主编徐列老师就说 , 他希望每期杂志读到最后 , 都是一个沉潜的、令人掩卷叹息的东西 , 那些逝去的人 , 往往会激起我们类似的情感 。 这个专栏自创刊起持续了十几年 , 直到现在还保留着 。
定菜单的人飞快地决定了这一头一尾 , 没有任何犹豫 , 中间的菜就比较好办了 , 就按照阅读节奏 , 甜咸对比 , 肥瘦搭配 。
小说集里我最满意的一篇应该是最后一篇 , 《平安夜 夜安平》 , 我的好几个朋友不约而同地跟我说 , 这篇让他们联想到电影《天水围的日与夜》 , 就是看起来啰啰嗦嗦 , 几乎没有戏剧冲突 , 但生活就是暗流涌动 。 这篇我写得时候最为顺畅 , 几乎一气呵成 , 也是我认为代表了全书主旨的东西 。 我希望谈论时间与生死 , 死亡是一面镜子 , 照见我们的生 。 一场平凡的葬礼提醒我们 , 每个人都携带着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 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面前保持耐心——所谓普通人的英雄主义 , 你拥有的就只有这么点 , 然后你耐心一点 , 把它过好、把它过完 。
至于你问到最不满意的一篇……我想 , 其实每篇里我都有一些不满意的地方 , 完成度不太理想的地方 , 或者还可以改进的地方 , 但一定要选出最不满意的一篇 , 对我来说有点为难 。 我像一个母亲 , 每篇小说都是自己亲生的孩子 , 再丑也是自己生的 , 怨不得别人 。 我可以偏心地说出谁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 却不忍心说出谁是最不喜欢的一个孩子 , 那太狠心肠了 , 尤其不能公开说 , 孩子会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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