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札记︱1920-1930年代浙江的卫生筷与分餐制( 二 )


葛烈腾在与家里的佣人就卫生和健康作斗争而不赢中 , 不由想起杭州城在20世纪20年代发动过的一场清洁运动 。他对这场他称为“卫生筷运动”的公共卫生运动赞誉良多 。他说:十年前 , 中国人开始了一场运动——为每个人提供两双筷子 , 一双用来从公共的碗里夹菜 , 另一双用来自己吃饭 。在杭州 , 这种清洁卫生的筷子被成为“卫生筷” 。但是 , 十分遗憾 , “它们总是被混在一起 , 很快 , 第二双就不用了 , 现在人们很少见到它们了 。”不使用“卫生筷”是极不健康的 。葛烈腾继而写道 , “我曾在一个宴会上与三名传染病人一起吃饭 。我们在同一个盘子里夹菜 , 再把筷子放进嘴里 。你不愿意这样做?也许的确不愿意 , 但如果你仍然想留在中国工作的话 , 你就得这么做 。”在葛烈腾生活的时代 , 民众的公共卫生和健康观念淡薄 , 病从口入 , 流行性疾病从未间断 , 痢疾、疟疾 , 甚至霍乱 , 时有发生 。葛烈腾期望城市公共卫生部门能够倡导重新使用“卫生筷” , 让公众树立最基本的卫生与健康常识 。但在实际上 , “卫生筷”在强大的习惯面前非常渺小 。
葛烈腾在杭州所见的“卫生筷” , 接近于当下公共聚餐时使用的“公筷” 。个人参加公共聚会时 , “卫生筷”还有两种形式 , 一种是“私筷” 。如国民政府卫生署发表的儿童卫生习惯中规定:“我用我的筷 , 我用我的碗 , 自己手巾随身带 , 一切疾病不传染 。”鼓励儿童“一人一筷” , 讲究卫生 。“卫生筷”还有一种形式 , 是“分餐制” 。日常餐饮 , 尤其是公共餐饮中的卫生健康问题 , 1934年《卫生杂志》第19期刊登了鲁六华女士的文章《谈谈卫生筷的利弊》 , 提出卫生筷就是分餐制的观点 。
|读史札记︱1920-1930年代浙江的卫生筷与分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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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六华首先提出中国餐饮有家庭共餐和团体共餐两种类型 。家庭共餐方面 , 她说:中国家族制度发达 , 五代同堂 , 七世同宗的大家族风气十分盛行 。在这样的大家庭中 , 每到吃饭的时候 , 人口众多 , 亲属团聚在一起 , 相亲相爱 , 共同饮食 , 非常热闹 。至于小家庭 , 父母子女也都是同桌吃饭 , 骨肉欢聚 , 美味共尝 。“我国这种共食的制度确有深长的意义 。”但是 , 社会进步 , 人事日繁 , 机关学校团体 , 日渐增加 , “过团体生活的人 , 很是拥挤 。在一个团体之中 , 南方人、北方人、老年人、少年人 , 不管张三李四 , 大家既然聚在一处 , 都须同桌吃饭 , 所谓同事同志同学等 。虽也可藉此联络感情 , 交换思想 。”这便产生了团体聚餐 。如果说所有成员都健康的团体聚餐 , 不使用“卫生筷” , 问题似乎不大 。但是 , “如遇已坐之中 , 有一人患肺病或患梅毒的 , 那筷匙传染 , 为害非浅 。”她进一步指出:如有讲究卫生的人 , 在同桌吃饭 , 无不怕如狼虎 。但是 , 有时因苦于纪律关系 , 或职务关系 , 不得不和病人同桌吃饭 。这种苦衷 , 在一个多数人的团体中 , 是不能避免的 。“因此有先知先觉者 , 发明一种补救的办法 , 叫做卫生筷 。”
紧接着 , 鲁六华解释了什么是“卫生筷” 。她说:“什么叫做卫生筷?是这样吃法的呢?这个办法 , 倒分简便 。就是每餐开饭的时候 , 当一桌小菜摆在桌上时 , 在坐的各人 , 另外再预备一只盘子 , 那么 , 就未吃饭之前 , 各人将桌上的小菜 , 先都箝一部份在自己的盘中 。譬如桌上有一碗鱼 , 在座八个人 , 那么我就将鱼的八分之一 , 箝在自己的盘上 。以此类推 。这样的办法 , 虽然在食前费些分菜的时光 。然到吃时 , 各人都箝自己盘中的菜吃 , 既可获共食制的乐趣 , 又能避免病菌的传染 。在不得已中 , 也未常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从鲁六华的定义看 , 所谓“卫生筷” , 实际上是“分餐制” , 即在共餐未食前 , 个人用自己的筷子夹好自己的餐食 , 然而进餐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 这样的“卫生筷” , 确实也保障了卫生 。这样一种“卫生筷” , 在浙江特别流行 。她说:“所以近几年来 , 各地团体中 , 风行吃卫生筷的 , 也着实不少 。在浙江一带 , 尤其是格外盛行 。”关于浙江格外盛行的情况 , 限于史料 , 现在无法描述 。但从葛烈腾的回忆录中可知 , 浙江 , 尤其是杭州 , 确实盛行过“卫生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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