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治愈|21 岁确诊乳腺癌,我在抗癌的路上乘风破浪( 三 )


这是多年之后 , 我才看清的 。 重疾病人可能都会经历与主流社会的分流 , 会经历自己可能都无法察觉的与其他价值观的缠斗;会因为自己偏离了主道而自卑自怜 , 甚至自暴自弃 。
疾病也会以一种外力的形式 , 帮病人找到从「己所不欲」之事中脱离开去的借口 , 心安理得、冠冕堂皇 。
这一次的生病 , 让我从一个事事都委屈自己融入集体的人 , 逐渐转变为一个会更加关注自己感受、对自己更为宽容和关照的人 。
只是那时 , 我还未没能如此细致地思考 , 仅察觉到 , 自己已经回不到从前的生活 , 也融不进普通人的发展轨迹了 。
回校后的 1 年多 , 我整个人沉静了不少 , 从嘈杂的社团和集体活动中逐渐剥离出来 。
认真上课 , 努力实习 , 在上海的一家银行完成实习后 , 又找到了一份新加坡公司的实习机会 。 这期间 , 我一直在竞争压力和死亡焦虑间挣扎 , 时而坚定 , 时而挫败 , 时而迷茫 , 时而恐惧 。
在这种迷失慌乱的状态中 , 我没能躲过心里最恐惧的一块礁石:复发 。
Don’t cry, face it
医院长长的走廊干净明亮 , 坐在椅子上等待就诊的人不多 , 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姨 , 我一个穿着宽大 T 恤和牛仔短裤的年轻人在这儿显得格格不入 。
2014 年 7 月 , 我做完两年例行复查的钼靶后 , 发现右侧伤疤附近又长出了两个非常小的疙瘩 , 之后转院到新加坡中央医院 , 做了一次加强核磁共振 。
片子上发光的小白点基本证实了复发的事实 , 但医生为了最终确认 , 还是安排了一次 B 超下的活检穿刺 。
偶尔治愈|21 岁确诊乳腺癌,我在抗癌的路上乘风破浪
本文插图
新加坡中央医院确诊复发报告单
图源:作者供图
23 岁的我面无表情地在医生诊室 , 听完了最终确诊复发的穿刺结果 , 站起身回头的瞬间 , 眼泪就流淌成了瀑布 。
坐在休息处抱着陪我一起来的朋友 , 我嚎啕大哭 , 走廊上的其他人纷纷侧目 , 但我已顾不上维持恰当的社交礼仪 , 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对朋友哭喊着:「如果我死了 , 一定帮我照顾好我妈!」
巧合的是 , 和第一次患癌一样 , 获悉复发的消息时 , 我也是在实习 , 正供职于一家新加坡公司的市场部 , 我把报告的结果发给了老板 , 并向她提出离职 , 她立马批准了 。
偶尔治愈|21 岁确诊乳腺癌,我在抗癌的路上乘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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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在市场部实习的我
图源:作者供图
第二天上班 , 老板经过我的工位 , 站在我身后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 她快速俯下身在我耳边小声但坚定地说:「Don’t cry, face it.」(别哭 , 去面对)
有时 , 我常会感慨自己的幸运 。 朋友、同事、医生 , 甚至一些陌生人 , 都是曾在行动或言语上帮扶过我的贵人 。 在波涛汹涌的巨浪中 , 总有一些人会及时出现 , 把我拉出困境 。
自怜自伤毫无用处 , 我需要做的 , 是根据眼下的状况 , 快速制订出应对策略 , 争取以最优方式解决问题 。
回到北京 , 我很快又住进了熟悉的乳腺科病房 。 急匆匆赶来的主治大夫看着我禁不住落下眼泪 , 对我爸妈说:「这姑娘是我最喜欢的病人 , 我真不愿意看到她复发 。 」这时候我还反过来不断开玩笑安慰他 。
生命中很多意外的发生 , 都是命运的设定 , 躲也躲不过 , 只能见招拆招 。
我的主治医生提出了针对复发的治疗方案 , 庆幸的是 , 这次的肿块非常小 , 做完手术后并不需要放化疗 , 但两年内复发的乳腺癌十分凶险 , 这回必须要做乳房全切了 。
我清楚地知道 , 切除双乳 , 对一个 23 岁的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 , 但当时我没有丝毫迟疑 , 甚至在主治大夫犹豫着询问 , 是否能接受把非患侧也做预防性切除时 , 我斩钉截铁地说「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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