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副校长谈智商、情商等受关注:教育需跳出唯“商”怪圈( 二 )


为什么会这样呢?有人从社会对不同智力方面的需求角度去分析 。今天 , 我想分析的一个角度是 , “难衡量 , 则不发展 , 或者难发展” , 是说这些智能维度对我们来说 , 是较难衡量的也较少衡量的 , 因而不知不觉地就在主流教育当中被弱化被轻视 , 而且这种弱化和轻视 , 还会在一代一代人当中延续和强化 。德智体美劳要全面发展 , 但如果其中只有“智”得到了比较有效的衡量 , 更可以进行比较 , 那么就容易带来一种倾向 , 就是在教育者和学习者这两个方面都会出现“唯智力而轻其他”的这种行为取向 , 算不上故意 , 而是因为“智”在这五个当中 , 可能是最容易以“商”这样一种方式被比较准确地衡量 , 并在不同人之间进行比较(这是社会进行选拔的需要) 。智商的存在与精进是智力得到更优先发展的一个技术解释 , 所以 , 要想其它的也同样得到发展上的重视 , 你也得研究出个类似于智商的“商”来 , 才会得到发展上的同等努力 。我把这种效应 , 起了个名字叫做“唯商怪圈” , 说的就是 , 难衡量的方面 , 就得不到足够促进发展的投入 。
“唯商怪圈” , 会对教育产生什么全局性的影响呢?这恐怕不是小事 , 它会严重地影响到对于教育完整成效的一个达成 , 即便是智力 , 你也会发现智商对于智力的衡量是不完整的 , 而德智体美劳中的“智” , 也不仅仅是学习课程当中的考试就能够加以完整衡量的 。不经意之间 , 甚至这个“智”还会狭窄到只是知识的掌握程度 , 和一部分能够以统一考试来衡量的能力 , 这其实是非常窄的智力 。而团队能力、沟通表达能力、批判性思维能力 , 想象力 , 创新能力等 , 就不太容易通过考试的方式衡量 , 或者说很难以某种“商”这种方式把它定量地表达出来 。
结果呢 , 久而久之 , 这些社会需要的能力 , 未来创新社会极其宝贵的能力 , 因为无“商”衡量 , 而在教育者或者学习者两端都面临弱化和忽视的情形;其中受影响最大的部分我认为是“德” , “在明明德”中的“德“ , 因为这一部分的衡量 , 在不同的社会 , 不同的群体 , 不同的发展阶段当中 , 不同的主流价值观 , 想大家形成一个公认的衡量 , 其实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何况这里面还有人们的品格、德性的隐性、复合的问题 。这可怎么办?
我们看到其实 , 有两种应对“唯商怪圈”的方式 , 一种策略叫做把难以衡量的方面想尽办法地变得能衡量 , 比如找到针对这方面的商数 , 然后按图索骥 , 这样好像就能够影响教育者和学习者的行为 。你知道有“情商” , 可能也会听到有人提“胆商”或者“爱商” , “社交商” , 林林总总 。也因此有人在这个背景下沿着这个思路就提出来说 , 我们能不能研发出一种衡量体系叫“德商”?
【|清华副校长谈智商、情商等受关注:教育需跳出唯“商”怪圈】我的看法是 , 这其实是不可取的一个思路 , 或者甚至可以说是一条死路 。不只是对德 , 也包括对看起来容易衡量得多的体 , 或者乍一想有可能找到某种“商数”的美育和劳动 。但其实 , 任何这种冠以“商”的衡量 , 都是对人的复杂性 , 对教育的全面性的一种粗暴简化 。教育培养的是全人 , 而不是一个指标的集合 , 教育希望看到的是千姿百态、丰富多彩的人 , 而不是被尺子量度被机器加工的零部件 。“商来商去 , 最后教育受伤” 。为了可比 , 而走向量化、显性化、短期化的过程中 , 会对人降维 , 把原本丰富联系、深刻统一的人的整体 , 拆得支离破碎 , 甚至因而丧失了意义 。
可以预想的一种情形 , 如果一旦想找到某一种“德商” , 就可能会陷入到对德的某种知识层面至多是显性能力层面的衡量 。其实你可能已经发现我们跟德有关的不少课程 , 最后衡量的促进的 , 也许没有落在对人的一生影响深远的价值观这个德的方面 , 没有落在持续深入的品格品性甚至包括哪怕只是行为表现层面 , 而是演变成了对德的有关知识的掌握程度 , 这其实已经不是在明明德这个“德”本来的意思 , 甚至可以说 , 非要找到个“商”来加以衡量的这个求解过程 , 实质上可能促进的聚焦的就变成了“小学之术” , 而非“大学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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