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对恐惧的断想

小的时候 , 我很怕死 。 最明显的例证 , 就是我们家从东北农垦总局所在地的佳木斯 , 搬到一个小小的畜牧场的时候 , 那个地方 , 半山半水 , 听说山上有蛇 , 结果 , 连上学走路 , 我都小心翼翼的 , 生怕遇到了蛇 。 其实 , 当时我对蛇的概念 , 仅限于书本 , 而且还是一知半解 。 山上是有蛇 , 但人迹所至 , 蛇都躲了 , 所以 , 我上学的路上 , 根本就不可能有蛇 。后来 , 我们成天下去劳动 , 有一次 , 是去稻田拔草 , 在中间休息期间 , 我坐在水渠的边上 , 脚在水里 , 若无其事地在哼歌 。 突然对面的一个同学大喊:张鸣 , 蛇!我一看 , 一条蛇从上游游过来 , 已经到我的腿边上了 。 我下意识地用手一撩 , 就把蛇给撩到岸上去了 。 有人用棍子按住 , 我过去就打 , 把蛇的脑袋砸了个稀烂 。 而我的脚 , 却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后来我才知道 , 北大荒的蛇 , 大部分是蝮蛇 , 是有毒的 。 当时我撩的动作很快 , 蛇没有咬到我 , 如果咬到了 , 在当年我们农场的医疗状况 , 我多半是个死 , 因为 , 根本没有治疗蛇咬伤的血清 。可是 , 从那以后 , 我就不怎么怕蛇了 。 不怕了之后 , 反而能经常见到蛇 , 见到就打 。 当我转入开办在山沟里的五七中学之后 , 那里的蛇更多 , 更大 , 有一次 , 我打死了一条一人多长的蝮蛇 , 当场给剥了皮 , 灌上沙子 , 到处拎着玩 。其实 , 这个时候 , 我对蛇的了解 , 还是一知半解 , 但是 , 见多了 , 也就不怕了 。其实 , 人对于瘟疫也是如此 , 开始的时候 , 全然陌生 , 不知它到底怎么回事 , 慢慢的 , 染病的人多了 , 尽管仍然对它不甚了解 , 但恐惧之心 , 却慢慢消淡了 。 疫情初起 , 人们的恐惧感也是非常强的 。 按道理说 , 走到今天 , 这种恐惧应该小一些了 。 但事实上没有 。 有的人 , 恨不得把自己泡在消毒水里 , 一步都不敢出门 , 甚至连买回来的菜 , 都不敢吃 , 非得家人消毒再消毒才行 。 这跟疫情期间 , 众多专家或者貌似专家的人的吓唬 , 不无关系 。 在这些人看来 , 新冠病毒几乎无所不在 , 无孔不入 , 飞沫可以传出十几米 , 在气溶胶里 , 可以随风飘荡 , 在口罩表面 , 器物之上 , 可以存活几天 。 满大街上的人 , 几乎都是病毒携带者 , 防不胜防 。如果真的防不胜防 , 实际上也就不要防 , 但事实 , 只要出门戴口罩 , 回家勤洗手 , 还是可以预防的 。 只要不要扎堆集聚 , 而且不加防护 , 事实上问题都不大 。 如果像某些专家讲的那么可怕 , 那医院的医护人员 , 照顾病人的家属 , 还活不活呢?病毒就是一种连细胞都没有的半生命体 , 在空旷通风的地方 , 我根本不相信病毒能够存活 。无论什么病毒 , 都是跟人类共存的东西 , 想要完全消灭之 ,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 既然必须得跟它共存共处 , 那么 , 把自己吓得成天窝在家里 , 肯定不是个事儿 , 人吗 , 总得生活 , 谨慎一点可以 , 但不能像囚徒一样地生活 。 否则 , 年复一年 , 把自己变成囚徒 , 那么 ,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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