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爷爷和爸爸的武汉,我背负得艰难(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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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 , 我除了手抖 , 基本恢复正常 。 看着纸上的“武汉”二字 , 反倒又轻松起来——武汉 , 爷爷、爸爸的故乡 , 他们心里向往的大城市和海市蜃楼 , 去便去吧 , 读完书便回来 。 这样想着 , 我的心平静了许多 。爸爸自然是开心 , 逢人就夸耀:“你孩子考得怎么样?我那孩子啊 , 唉 , 也就只考了个武汉的大学 。 ”他提议说自己可以休假陪我去武汉散心 , 也算是提前熟悉下大学周边的环境 。 他吃到心心念念的热干面 , 汗水从额上滴进碗里 , 又拿起焦香酥脆的面窝 , 大口咀嚼 , 然后把吃了一半的面窝凑到我嘴边:“幺幺吃 , 这个好吃 。 ”我摇摇头 , 那时我肠胃不好 , 吃什么吐什么 , 听着四周陌生的武汉口音 , 只觉得一阵恍惚 。妈妈把豆浆递给我——我跟她一样 , 吃的是粉 , 我们还习惯不了热干面里芝麻酱的味道 。小姑的餐厅已经营业 , 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 我提议我们一家住酒店 , 爸爸一口回绝 , 说 , 回家不住家里 , 像什么样子?“可那里不是我们的家啊!”——这句话我没说出口 。 现在想来 , 可能爸爸还是为了省钱 , 节约了一辈子 , 他实在花不下手 。爸爸觉得我左右无事 , 让我干脆去小姑店里做服务员 , 体验生活 , 点单、抹桌子、收拾碗筷 。 妈妈陪着我 , 但她有胃病 , 常常会因为餐厅吃饭太晚胃疼不已 , 最初还忍着 , 后来只好让我去隔壁超市给她买苏打饼干 , 给人上菜前先吃两口 。 而爸爸这次归乡 , 都是在每天的战友聚会和酒局里泡着 , 每次喝醉了回来都说 , 武汉好啊 , 哪个叔叔厉害了 , 像是夸耀 , 也像是不甘心 。我有时也望着这个让爸爸眷恋的城市发呆 , 祈祷未来的日子 , 它能让我焕然一新 , 彻底忘掉旧事 。4大学刚开学 , 我也跟着同学去了武汉的东湖、省博物馆省美术馆 , 去到这座热闹城市各个街角 , 吃热干面、牛肉粉、豆皮……然而 , 我心底的阴影并未随新环境而消失 , 反而如海啸铺天盖地而来 。大学里同学的笑脸很陌生 , 美好得可怕 。 他们的幸福开朗照痛我 , 显得我格外脏 。 我心里冰凉 , 开始独来独往 , 常常一个人在武汉的大小街道瞎逛 , 希望这个城市的热情能给我更多的力量 。可生活并没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2016年初 , 当美工刀把大腿根划得稀烂 , 我想我病了 。 去网上搜索 , 隐约觉得自己是患上了抑郁症 。 正准备去校医院时 , 被贴吧里同校的抑郁症学姐告诫 , “千万别被学校知道” 。 她私下加了我QQ , 给我说了关于她被学校劝休学 , 在复学时却被大学和医院踢皮球的事 , 我被吓得脖子一紧 。按学姐的指示 , 还有网上同城病友推荐 , 我去了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 , 带着2000块钱——那是外公外婆私下给的“升学钱” 。量表测试就花了750元 , 开药时我反复跟医生说 , 我钱不多了 , 不要贵的药——这是学姐教给我的经验 , 同一种药 , 国产跟进口价差很大 , 没钱一定要跟医生说 。 医生很好 , 给我开的紫色盒子的文拉法辛和艾司唑仑 。 艾司唑仑很便宜 , 只要几块钱 , 睡前15分钟吃 。但哪怕抗抑郁药再便宜 , 只靠家里每月给的800元生活费是不够的 。 因此 , 除了上课 , 但凡精神状况不太差时 , 我就在做家教和各种兼职中游走 。 吃药之后脑子木讷 , 我对爸爸希望的继续读研、读博已经不抱信心 , 比起美好的未来 , 我更想得到本月的药费 。2017年 , 就在我挣扎在没钱买药、课业将废的深渊之前 , 爷爷也出事了 。三婆婆不想跟爷爷过了 , “他要我去看他拉的屎!”不仅如此 , 但凡三婆婆买了爷爷不爱吃的东西 , 爷爷便说她乱花钱 , 然后冷暴力 。 而爷爷自己去归元寺花5000块钱求了幅观音图挂电视机旁 , 每天对着观音磕头上香 , 上供果烧纸 , 还要求三婆婆也这样做 , 说是能长命百岁 。三婆婆边哭边说 , 自己忍了这么多年 , 人老不经气 , 还是分开好 。 她一个电话 , 她儿子就开来了面包车 , 连人带东西都拖走了 。三婆婆走后 , 姑爹把爷爷接回小姑家去住了段时间 。 小叔却一再要求爷爷去他那儿 , 爷爷只好过去 。 可刚爷爷才住了一个月 , 小叔便要求爷爷把养老金全部上交 , 还找我爸和小姑 , 让他们一人每月拿1000块作为他“专人照顾爷爷”的补贴——婶婶因为偷公司物料被开除回家了 。我爸爸跟小姑的意思 , 是把爷爷送去养老院 , 可能每个月花费高点 , 但放心些;再说 , 小叔的儿子快30岁了 , 刚娶了媳妇 , 以后婶婶肯定要带孙儿 , 照顾爷爷也不方便 。 结果 , 爷爷一听“养老院”就拍了桌子 , 说只有子女不孝顺的老人才会去 , “我死也要死在家里” 。 大家只好作罢 , 遂了小叔的意 。婶婶再没有出去工作 , 小叔年纪大了 , 苦力干不动 , 也没人愿意请 , 同样在家坐吃山空 , 反正有爷爷这棵摇钱树 。爷爷又开始轮着给我爸和小姑打电话哭穷 。 他总在小姑餐厅最忙时打电话 , 搞得小姑只好拉黑了他 , 后寻思不过味 , 又让姑爹去看看“爸爸搞么斯啊” 。 姑爹去了 , 看见穿得脏兮兮的爷爷坐在院子门口吃烫饭 , 一碗烂糊糊 , 小叔正喝得烂醉发酒疯 , 婶婶在楼上 , 姑爹吼了一声 , 才急忙忙从楼上跑下来 。姑爹当天就把爷爷带回来了 , 爷爷一直念叔叔狠啊 , “喝了酒哪个都打都骂 , 不回去了 , 不回去了” 。爷爷就跟着小姑住了 , 小姑的儿子毕业后继承了餐厅生意 , 但小姑还是早出晚归去餐厅坐镇 , 姑爹给人工程牵线搭桥做中间人 , 时常一周半月不回家 。 爷爷白天找不到人聊天 , 每天的活动仅是出门买个菜 , 自己熬点饭 。这个想了武汉几十年的老人 , 忽然在武汉找不到家的感觉了 , 便又想起我爸 , 说想回内江了 , “回到武汉还是觉得内江好 , 毕竟待了二三十年 , 虽然城市小点 , 但来来去去都认识 , 都能打个招呼 , 不像武汉 , 出去买菜 , 人都不给你说话的 , 没口热乎气儿 。 ”当时我爸开着免提坐在餐桌上吃饭 , 听到爷爷的话 , 妈妈一个劲摇手 , 用嘴型说:“不行 。 ”我爸吞了一大口口水 , 对着话筒大声说:“你回来万一死了 , 没人把你送回去武汉土葬啊 , 你想好!”爷爷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 过了一会儿 , 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重复:“算了算了 。 ”5爷爷的事算是解决了 , 我的人生也渐渐好转 。靠着药物控制和自己的努力 , 2018年我顺利拿到毕业证 。 爸爸抱怨我没有继续考研 , 我说我精神不好 , 他没有说话 。 这些年 , 虽然我没再次自杀 , 但爸爸也知道我心里面藏了事儿 。 不过 , 令他欣慰的是 , 毕业后我还是决定留在武汉工作 , 这给想重回武汉的他服了一颗定心丸 。事实上 , 在我大多数同学拿着闪闪发光的毕业证、选择更加有前途的就业时 , 我之所以选择留在武汉且选择了一份挣钱多的销售工作 , 除了想赶紧挣钱给我爸在武汉买房 , 完成他的夙愿(这事儿除了中彩票 , 肯定只能靠我) , 更为现实的是 , 当时我已经有了严重的“躁郁症”(先诊为抑郁后为躁郁) , 医生建议住院治疗 。 我希望自己能挣更多钱 , 保证自己住院期间的治疗质量 , 而武汉的医生和医院我都更为熟悉 。躁郁症不是纯粹的抑郁症 , 时而会有几天到十几天不等的躁狂期 。 躁狂期人的感觉很好 , 喜欢与别人交谈充满自信 , 每天甚至只需要睡3个半小时 , 以至于我上司说我是超人 。 拜躁狂期所赐 , 这份销售工作我干得风生水起 , 月入几万 。 我暗自下定决心 , 只要躁狂期一过 , 我撑到不能缓解的抑郁期 , 就立马逮着月初辞职去住院——职工医保要次月15号停 , 还有一个月可以报销的时间 。尽管我这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 然而这年8月底 , 我爸体检查出肺部磨玻璃结节 , 不确定良恶 , 但是数量很多 , 医生建议去大医院复检 。 妈妈当时就哭了:“你说孩子还没结婚 , 让你抽烟 , 让你抽烟!你看 , 好了吧!”他们又去重庆的大医院检查 , 结果显示已经有3个结节大小可切除 , 双肺还有不可计数的小结节 , 如要进一步确定肿瘤良恶 , 需要做活检 。妈妈哭着对我说 , 我爸拒绝做活检的建议 , 决定保守治疗 。 我不解 , 爸爸笑着说:“做了活受罪 , 剩下要有一个是恶性的 , 你爹这条命也就完了——你还记得去年得脑瘤那个陈叔叔吗?人财两空 , 你爹才不干那傻事!”妈妈从重庆回了内江做生意 , 爸爸独自来武汉看我 。 我租住的单间 , 只有一张床 , 我便提议给他开间房 。 我爸赶紧说:“不用 , 不用 , 我住你姑那边 。 ”我想说 , 爷爷在电话里曾经说姑爹其实对你意见很大——但我没有开口 。爸爸是捡周末来武汉的 , 小姑和姑爹都不知道他的事 。 我们几个坐在小姑的餐厅里 , 照常的老三样——红烧武昌鱼、泡藕带炒牛肚、凉拌毛豆 。 小姑在柜台里拿出还有一半的白云边给姑爹和爸爸喝 。 酒过三巡 , 两个男人都有点微醺 , 姑爹用武汉口音的普通话撺掇我爸把内江的房子卖了回武汉买房 , 我爸脸上没松劲 , 嘴上却连连说好 , 最后 , 两人还去了隔壁的房屋中介 。我在店里给小姑择菜 , 过了一个半小时 , 姑爹跟我爸一前一后地回来了 。 见我爸脸色铁青 , 姑爹环顾周围 , 说道:“大锅(哥) , 你不了解武汉行情 。 几十万买一套武汉两室一厅 , 你说我去哪里找?”一旁的小姑笑了:“确实确实 , 大哥这次回来多看看行情 , 多住几天再回去 。 ”那天吃完晚饭 , 爸爸拿着小姑家的钥匙 , 送我到地铁站说:“幺幺 , 武汉变化好大啊 。 ”我低着头说:“嗯 。 ”爸爸干滋滋地说:“最近几年房价涨得太凶了 , 以前九几年、零几年的时候 , 你姑买的时候才3000多一平 , 现在抢人哦!”我说:“零几年 , 3000块钱一平也不便宜 。 ”“不不 , 零几年3000块钱虽然多 , 但按国家那几年工资……”我听着他把话题扯大扯远 , 心里松下劲儿 , 站在扶手梯前面冲他挥手:“爸 , 我走了啊 , 你知道怎么回去吧?”爸爸往前几步 , 想追上来又停住 , 也挥挥手:“放心 , 这点路你爸晓得 。 拜拜 。 ”我转头扶着手扶梯往下 , 泪珠子往下滚 。“幺幺!”爸爸的声音就在身后 , 我往后回头 , 只见他隔着两个人跟着手扶梯往下走 , 像几年前送刚来武汉读书的我那样 , 把我送到地铁站刷卡入口:“幺幺 , 好好工作哈!”“好 。 ”我没转身看他 , 我俩都被人群淹没了 。 武汉 , 这个爸爸想了一辈子的地方 , 早已在人来人往中蜕变了万种模样 , 一刻都不等还停留在原地的人 。爸爸这次在武汉只住了3天就打道回府了 。 他回去后妈妈打来视频说:“也不知怎么回事儿 , 你爸从武汉那边回来 , 整个人更郁闷了 , 还常背着我抽烟 , 吼都吼不住 , 你休息时 , 也帮劝着点 。 ”我连连答应 。其实我大概知道爸爸心里想的是什么事——那天晚上 , 我们在小姑家吃完饭后 , 我在厨房洗碗时 , 客厅里传来姑爹不算清晰的声音:“大哥啊 , 你一辈子都在四川那个小地方 , 老了肯定要回来吧?而且姑娘肯定要留到武汉吧?你不给她买套房子 , 至少要给自己买一套吧?不然在酒店出嫁要被人看不起咧……”爸爸连声说是 。6见我工资还不错 , 爸爸顺势提出全家集中力量在武汉买房的建议 。 我咬紧牙关拒绝 , 说自己这边还想攒点钱 , 即使爸爸一再劝说“买房才是投资” , 我也没有松口 。 我心里对爸爸非常愧疚 , 但知道自己也无法维持这个高收入太久 , 准确来说 , 是无法维持正常生活太久 。果然 , 10月 , 公司出了件大事 , 我心理一下崩溃 , 干脆破罐子破摔 , 掐着月初辞了职 , 打视频给爸妈说最近很忙 , 要准备公司内部考试 , 不经常跟他们联系 。爸爸小心翼翼地说:“要升职吗?”我摇摇头说:“考不过就要被辞 。 ”“好好好 , 好好考 。 ”挂断电话 , 我便约了第二天的门诊 。 了解到我的情况后 , 医生问我确认是要药物加量、换新药还是住院?我想住院 , 又怕没人来看我 , 更怕失去人身自由 。 医生看出我的犹豫 , 便说 , 先药物加量试试 。药物加量的结果就一整天一整天地昏睡 , 没有进食 , 胃不住绞痛 , 面包就在床边的桌子上 , 但我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 第四天 , 实在撑不住了 , 但我的医生没有门诊 , 便赶忙挂了另一医生的号 , 去了医院要求住院 。那个医生说 , 病历不互通 , 要全部重新做量表治疗 , 我说我没力气了 。 掉头出来 , 我在楼梯间大哭 , 导医台护士给我递纸 , 我说:“我必须要找到秦医生 , 求你求你……”最后 , 她打了一通电话 , 告诉我我的医生在另一个病区住院部的具体楼层 , 让我去找她 。精神病院的住院部是全封闭的 , 出电梯需要等护士来开门 , 进门是医生办公室 , 走廊尽头是一个铁栏门 , 透过门可以看到里面的护士站 , 听到病人尖叫嘶吼 。秦医生正好从大办公室出来 , 看到我说:“来啦?”进了她单独的办公室 , 我哭着说:“我不住院了 , 我怕 。 ”秦医生没有怪我 , 说:“好 , 按时吃药 。 ”一瞬间 , 久违的清新空气漏进肺里一点 。打车回家 , 车开上长江大桥的时 , 形状完美的落日映入水面 , 洒下细碎波光 , 汽船像一只只幼兽呜呜鸣叫 , 在水面划出“V”字的涟漪 。 两岸都是公园 , 小如米粒的人们在岸上徐徐而走 。 桥上 , 一个女人骑着电动车 , 圆滚滚的狗头从她背着的书包里探出来 , 左右转悠 , 狗在好奇地又充满天真地打量这个世界 , 我对它“汪汪”两声 , 它转过头也“汪”了一声 , 我撞进它黑溜溜的眼睛 , 像初识世间温柔 。好像还可以多活一阵子吧 , 我想 。回到出租屋的第四天 , 公寓的催房租短信来了 。 房租是一季度一付 , 虽然手上还有钱 , 但没钱的恐惧感已经裹紧了我——没钱就没药 , 没药就痛苦 , 痛苦就会死 。 我给自己做了一晚上思想工作 , 第二天给妈妈打电话 , 坦白说:“我辞职了 。 ”我妈说:“怎么了?”我说:“我好累 , 加班太多了 , 身体受不了 。 ”妈妈说:“换个轻松点了 , 乖 , 幺幺乖 ,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 ”眼泪瞬间流下来 。第二份工作 , 我选了比较轻松的文员 , 爸爸没说什么 。 只是 , 自打做文员后 , 他鲜少说起买房的事了 , 他知道我负担不起 。 我反倒轻松许多 , 病情也渐渐缓和 。当然 , 事情并不会因为逃避而不复存在 。2019年春节 , 我爸的微信名从“老头”改作“在异乡的武汉人” , 我知道他还想回武汉 , 我也知道他对我期望着什么 , 但是我什么都没说 。 这期间 , 他又多次试探我每月能承受多少房贷 , 我没做答复 。今年疫情四川那边结束得早 , 我爸6月份去医院复查了肺部 , 结节没有变大 。 妈妈打来电话开心得不得了:“医生说 , 不发生病变 , 只要好好保养 , 就性命无虞 。 ”“爸爸以后退休还回武汉吗?”我问 。妈妈没有答复 , 还是说以后的事以后看 。前段时间 , 爸爸照例打来视频 , 询问我最近怎么样 , 我说“还好” 。 我们都没什么话可说 , 我惯常问他最近抽烟还抽得凶吗 , 他把手机镜头对准桌上烟灰缸:“你自己看!”烟灰缸里有3根半烟头 , 最后半根明显是刚掐灭的 , 烟丝漏了两根在外面支棱着 。 我说 , “那就好” 。我们又没话了 , 挂断电话前 , 爸爸说:“幺儿 , 要是遇到武汉本地合适的 , 就差不多行了啊 。 ”他说这话时 , 脸上竟有一丝羞耻 。 他的意思我懂——武汉本地的 , 差不多行了——以后我回武汉也有个落脚地 。其实在他打视频来前半小时 , 我刚接了外公外婆的电话 。 外公说 , 武汉这边疫情还严不严重?实在不行就回四川来 , 大城市消费高 , 小城市到底住家里便宜些 。我也没有答复 。我爸又给我说 , 前几天 , 已快90岁的爷爷打电话给他 , “他说想回内江 , 说武汉不好 , 还哭了 , 又让我赶紧办退休来照顾他 , 说这样才算一家团圆” 。 爸爸说完 , 嘿嘿笑了两声 , 干滋滋的 , 视频两头陷入短暂沉默 。“幺儿 , 你会在武汉定下来吧?”我低下头 , 只是沉默 。我知道 , 对于籍贯上填写的这个城市 , 我们一家三代的心底都有各自的想象、落差和秘密 , 至于各自的归与去 , 只能以后的事以后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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