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电影 致青春 致未来( 二 )


几十年过去了 , 周总理关心电影事业的言行历历在目 , 我们永远牢记:一辈子为人民服务!
那不是从前
◎谢园
1978年9月1日 , 我 , 一个应届高中毕业生 , 在这一天 , 和150多名学生一起从全国各地、从城镇乡村拥向北京 , 拥向全中国唯一的一家最高电影学府 。 小西天热闹了 , 它在沉寂了十几年后重又开始沸腾了 。
那年 , 我同时收到了两个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 电影学院和广播学院 , 不做更多考虑 , 我决然地迈进了小西天的大门 。
23个人住一个房子 , 上下铺紧挨着上下铺 。 练功没有地方 , 上声乐课在一排不隔音的小房子里 , 互相影响、干扰下的钢琴声、基础发声、教员的纠正声混为一团 。 没处洗澡 , 没处消化白天的课程 , 就连晚自习也是大家挤在一间大教室里 , 只能做些文字上的东西 。 更有难的 , 由于当时学院车辆紧张 , 每逢去朱辛庄院部看参考片 , 都像经历了一番搏斗 , 像我这个瘦人 , 常常被挤得透不过气来 , 往往到了朱辛庄先要活动够了酸胀的胳膊 , 再走进礼堂看片子 , 那滋味 , 至今同学们在一起回忆起来 , 仍时时忍俊不禁……
记得到二年级下半学期的时候 , 原本只是投石问路、蒙昧糊涂的我们 , 渐渐在老师的启发下 , 在学院各种课程及耳濡目染中 , 逐渐由被动的接受变为主动的思考及寻找 , 特别是感慨中国电影的历史 , 曾有过辉煌的作品 , 辉煌的导演和不可多得的表演艺术家 , 但为什么眼下的电影发展、作品本身那么不尽如人意 , 那么虚假造作 。 是搁置了十年?是导演、表演队伍没有新人?大家在默默地琢磨 , 在暗里发着狠 , 一定要振兴中国电影 , 一定以我们优异的学习成绩 , 回报学院的培养、老师的教诲 。
在一些老师和独立思考能力比较强的同学的带领下 , 我们围绕着中西方电影比较、表演诸派、导演的心象及电影的造型 , 展开了非常活跃的学术讨论 , 虽然现在想起来 , 那时的论点、论证都很粗浅 , 在相对简单的元素分析上更不无繁复、堆砌与自相矛盾的地方 , 可正是因为有了那个敢于去“浅薄”的勇气 , 才换来了今天的深刻 。 人们盼望的是 , 在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电影里一展风采 , 也似乎到了那时 , 我才真正悟到:电影 , 原来不只为博人一笑 , 也不是白布上看到活动着的自己而觉出有趣 , 电影是人生意义本身;电影表演是活动着的历史的一部分 。
自然 , 近在眼前的好处使人难以马上感激学院 , 倒是毕业多年 , 回头再想时 , 方觉“春天如此厚爱” 。 1988年5月 , 我随中国电影代表团去法国参加戛纳电影节 。 法国<世界报>采访人员同欧洲影评专刊的电影博士盛赞陈凯歌和这一代“学院同仁” , 他们说:“明显地看出 , 那个叫北京电影学院的地方 , 在改变它以往的形象 , 形象的改变自然靠毕业生 。 这一代 , 1978年猛然冒出的一代 , 较之以往的学生 , 更有社会责任感 , 更有世界意识 , 更把电影当作你们自己的生命 。 ”
而学院在教学上顺水推舟 , 非常得法的一点又在于 , 不遗余力地鼓励学生挖掘以前在乡下、在边疆、在所有逆境中的经历、感受 , 促使学生糅着个人切身体验 , 去归结出将来属于这一代人的电影主题……
同样有人告诉我们 , 没有必要把电影看得那么严重 , 没有必要始终背着民族沉重的十字架去思考 , 搞了技巧 , 即是全面的及格 。
可很多这一届毕业的学生不敢忘 , 北京电影学院不只教技巧 , 她更要告诉学生的是:人是什么?这就引出了<猎场扎撒><盗马贼><黄土地><孩子王><晚钟><红高粱>……
在表演系里 , 周里京的<人生><新星> , 王咏歌的<今夜有暴风雪> , 方舒的<勿忘我> , 沈丹萍的<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 张铁林的<大桥下面> , 张丰毅的<骆驼祥子>……
多少个采访人员招待会 , 多少个出头露面的机会 , 当竭力使他们个人的风采跃然纸上的采访人员一再问及“你自己如何?你自己怎样”时 , 他们更多的是不谋而合:“那是我们这一届 , 那是我们这群人 , 那是有了小西天和北京电影学院……”
现在的电影学院可今非昔比了 , 八九层高的教学大楼 , 一色“招待所”式的学生宿舍 , 有教员餐厅、学生食堂 , 分得真细 。 据说到现在为止还没完活儿 , 还有个什么剧场、操场……多啦 , 这规模 , 我们当时想都不敢想 , 更何况受用了 。
我想大叫一声 , 你们有的生活 , 我们不愁有 , 我们有的从前 , 你们永远不会有!
想那个时候艰苦 , 可心里的电影是那样纯粹;想那个时候单调 , 可提及电影就眉飞色舞 。 我宁愿回到从前 , 也不愿看今天电影的商业气;我宁愿为老师、学院教给我背诵的“电影是可以把光明投向任何黑暗角落”的话而贫穷 , 也不做半路折头的浪人 , 电影人有如小说家 , 古人早出真言:
“文人不幸而为小说家……盖小说家者 , 大都穷年兀兀 , 富于才而啬于遇 。 其生平所历之境 , 尤必坎坷困塞 , 不遂其志 。 于是发其牢骚 , 吐其郁勃 , 为愤世嫉俗之言 , 与天地造物抗 。 愈抗而愈穷 , 愈穷而愈工 。 此固凡为小说家者必经之轨道也 。 所以快读者之心者在此 , 而招世人之忌者亦在此……然而文字有灵 , 不胫而走 。 一篇传诵 , 妇稚皆知 。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者 , 小说家可无憾焉 。 是又小说家者之幸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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