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肺炎_社会|故事:华西医科大学人体标本制作师:每年处理50具遗体,全靠捐献(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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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举行遗体告别仪式的吊唁间
我俩准备将老人的裹尸袋放入冰棺 , 我抬着背部和腰部 , 助手抬着腿 。突然 , 从裹尸袋里传出低沉而清晰的“阿弥陀佛 , 阿弥陀佛……” 。助手吓得一哆嗦 , 松开手跳到一边 , 我的手臂被压在遗体下方 , 脑子一片空白 。
我赶紧抽出手臂 , 咬紧牙关 , 小心翼翼地打开裹尸袋 , 从老人寿衣胸前口袋里摸出一个老式收音机 。收音机正循环播放着大悲咒 。原来是刚刚搬尸体时不小心碰到了开关 , 那时候经验不足 , 被吓得丢魂落魄 。
还有一次 , 我在操作间处理两具尸体 。在操作台灌注好一具完整遗体后 , 转身处理另一具开胸术后需要取骨的遗体 。刚转身拿起解剖刀 , 有人在后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我顿时头皮发麻 , 手里的刀掉在解剖台上 , 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我撒腿就跑 , 从留着缝的卷帘门钻出去 , 坐在门口台阶上 , 半天没缓过神来 。
等我心跳平复下来 , 弯腰从门缝偷看里面 , 才发现是那具遗体灌多了组织保存液 , 手臂自然伸出了工作台 。说到底还是业务不熟 , 后来我常跟自己说 , 不做亏心事 , 尊重逝者 , 就不怕什么稀奇事儿 。
逝者家属
过去12年 , 近千具遗体在我手中制作成标本 , 他们的背后是上千个家庭 。接收遗体多在傍晚或凌晨 , 只要接到红十字会的电话 , 便要立马开上一辆全顺厢式货车 , 前往成都或周边县市的捐献者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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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接送遗体的车
有一次 , 我和红会的同事赶往绵阳接收刚逝世的遗体 。到了之后 , 我们敲了半天门 , 才得到回应 ,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
“你好 , 逝者呢?”
“阳台上 , 你们去抬吧 。”小姑娘淡淡地回了一句 , 转身坐回桌子跟前 , 继续玩手机游戏 。她衣着简陋 , 头发乱糟糟的 , 看上去很没精神 。我扫了一眼这间有些破旧的屋子 , 生活用品胡乱摆放着 , 书桌上放着一堆充电线 , 角落的课本上落了一层灰 。
我走到阳台 , 拉开门 , 一具男性尸体被斜着搁在地上 , 毛巾盖着他的头 , 脚下压着被单 。应该是小姑娘从床上拖到阳台上去的 。
“告别仪式你要做一下么?”我问道 。一般 , 家人都要帮逝者整理衣服 , 梳妆一番 。
“不用了 , 你们赶紧抬走吧 。”她说话的时候 , 视线都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
我一时分辨不出 , 她这样的态度是出于怨恨还是悲伤 。将遗体抬上车后 , 红会的同事告诉 , 那个丫头19岁 , 小时候母亲跑了 , 父亲患病 , 没有经济能力供她生活 , 反而卧病在床 , 需要女儿照顾 。捐赠遗体是她父亲的主意 , 说这样不用女儿操心丧葬费 。
我也遇到过态度很恶劣的家属 。2015年 , 我冒雨前往遂宁一户遗体捐赠家庭 。门一开 ,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地上散落着沾满污秽的纸尿布 , 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来到逝者的床边 , 几个年轻人嚷嚷着“赶紧抬走” , 我照例询问告别仪式 , 他们不耐烦地摆摆手 。
我和同伴抬起老人时 , 发现他的腿腹已经长满了压疮 , 渗出的组织液浸湿了床单 , 稍一用力 , 一块皮肤粘留在床单上 。
“家属来帮帮忙 , 用床单帮忙兜着一下 。”我抬头看着那几个人 ,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拒绝 。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老人的儿子 , 他直说:“脏死了 。”
我们没办法 , 只好动作更慢一些 , 将遗体抬出这个家 。身后的大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我无奈地和同伴说:“只有我们来陪这个老人家走完最后一段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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