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樽|范用 大胆落墨有酒盈樽( 二 )


出版以后还要及时跟作者结稿费 , 亲自动手打包样书寄给作者 。如果交给其他人做 , 容易忘 , 给耽误了 。我甚至跟他到仓库学打包 , 他说你一定要会打包 , 不然打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包很难看 。范用先生就是这样一个很亲切、细致 , 让你感觉很温暖 , 处处教你、为你着想的人 。我想这是师长 , 不是领导 。
整个三联 , 包括《读书》
看不出范用在哪儿
但是范用又无处不在
王为松:范用先生有一句话我到现在一直记得 , 我1996年去他家 , 他说你们现在有条件了 , 每次寄样书 , 都请办公室的编务寄;我是自己寄 , 因为我会把我自己对作者的感情一起打包进去 , 这个是别人做不到的 。这句话我到现在一直记得 。
【盈樽|范用 大胆落墨有酒盈樽】汪家明:对 , 因为是你的作者 , 你记得最牢 , 寄书最及时 。你会把你的感情打包进去 , 真的是这样 。
他抄信的时候 , 我看了着急 。他一笔一笔写 , 我说我拿去扫描一下就行了 , 也不会漏字 。他不要 。“不放心是吧 , 不放心我把信拿走 , 我拿扫描仪到你家里来扫描” , 他也不要 。他就要自己抄 , 重温跟这些书友、同事、朋友的感情 , 他抄得很认真 , 端端正正 。所以范先生是带着感情、理想做出版 。
董秀玉:《读书》杂志1978年筹备 , 1979年创刊 。1978年跟着范用做 , 那时候《读书》杂志三个大佬 , 一个是陈翰伯 , 新闻出版署国家出版局局长;一个是陈原 , 商务印书馆总经理;一个是范用 。另外还有一个国家出版局研究室主任 , 也是“读书生活”的老同事 。我真的很幸运 , 一脚踏进去就遇到三个大人物 。
陈翰伯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旧的、松松垮垮的中山装 , 下踩一双布鞋 , 脚指头快出来的那种 , 光着脚 , 缺一颗牙 , 我记得很清楚 。陈原斯文 。范先生也挺爱美 , 打扮得也很斯文 。他们讨论在思想解放
的重要关口 , 为什么要办这本杂志;思想解放这个观点对于我们国家民主发展和出版业发展有什么推动意义;办这样一个刊物有什么风险 , 怎么处理 , 怎么把这些内容报告给耀邦同志 。
陈翰伯是清华大学扛大旗的一个;陈原是从书店系统上来 , 在抗战前后都做文化工作的专家型老同志;范用先生刚才已经介绍过 。而我是像小孩子一样 , 是个“小跑腿” 。我听他们争论、讨论很感动 , 人生这种思想洗礼很难得 。
汪家明:范用15岁进读书出版社 。读书生活出版社是在《读书》半月刊的基础上成立的 , 所以他们对过去的《生活》周刊、《读书》半月刊感情很深 , 很想恢复这些 。《读书》杂志的定位是思想性的评论刊物 , 不只读书说书 , 是用读书作为媒介来表现思想的评论 。
董秀玉:对 。思想启蒙时代 , 一直强调读书不是读死书 , 一定要有思想性的读书 。
汪家明:今天说到《读书》 , 问董总才知道 , 这些班底、这些重要人物都是范先生请来的 。
王为松:有人说过 , 整个三联 , 包括《读书》 , 从陈翰伯到陈原 , 到倪子明、史枚 , 再到董秀玉 , 看不出范用在哪儿 , 但是范用又无处不在 。
董秀玉:对 , 那时候讨论得基本差不多了 , 范用说:“不用再细讨论了 , 先做起来 。翰伯你是大旗 , 陈原你当主编 , 我做后勤 , 不要上我的名字 。可是在三联出 , 我立军令状 , 我来组织人 , 所有具体的操作我来做 。”所以第一次的名单上面没有范用 。我一个年轻人在那儿看着所有的一切 , 会给我什么印象?范用就是这么个人 。
《读书》杂志还请了黎澍、夏衍、吕叔湘等很多人做顾问 。为什么请冯亦代呢?因为他是民盟成员 , 有海外关系 , 海外作者联系得多 。丁聪后面接替史枚 。史枚也是老同志 , 是“读书生活”的老朋友 , 非常优秀的一个老编辑 。所以只有他是专职 , 我们全是兼职 。我从来没把自己算在里面 , 因为我是“小跑腿” , 一个学习的角色 , 在会上一句话都不敢说 , 就是很傻地在那儿听着 。范用说:“你跟着史枚 , 你们两个专职 。”好 。史枚年纪大了 , 我一个人跑 , 文史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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